6第六章 凝固的时分(2 / 2)
沈知予摊开林穗手写的纸条,按照标注地址踏上磨损光滑的水泥楼梯,登门拜访陈望山当年同班组的老工友李师傅。开门的老人脊背微微佝偻,身上穿着洗旧的藏青色薄褂,看见那枚黄铜怀表的瞬间眼眶骤然泛红,细细讲述陈望山与阿桂横跨半生的等候与遗憾。老人口中每一段过往,都顺着表壳传导进怀叔的灵识,积压数十年的思念翻涌不息。阿梳静静在一旁承接全部记忆碎片,民国深院独守的孤寂与铁道站台漫长苦等相互重叠,心底的茫然怅惘又厚重几分。
屋内墙面挂着褪色老式工作照,墙角搁置一台早已停摆旧挂钟。众人叙说往事的间隙,老旧挂钟微微震颤,一缕极淡近乎透明的灵息短暂浮现,裹挟无数站台轰鸣、深夜报时的细碎记忆,转瞬便因本体残破消散无踪。怀叔望着那一幕,心底那份无人共情的孤寂又深了一层。
“阿桂走那年,老陈整个人如同失了魂魄。”李师傅叹了口气,伸手擦拭相框里的黑白合影,照片上年轻男女并肩站在站台,男人胸前别着那枚铜怀表,女人手中攥一方碎花手帕,“那趟长途列车跑了整整七天,等他赶回乡间故土,阿桂早已下葬三日。自那一日起,这怀表走时便日渐错乱,直至十年前彻底卡死,指针定格在他得知噩耗的午后三点零七分。”
“陈老先生晚年,为何没有将怀表留给自家子女?”沈知予轻声发问,指尖轻轻摩挲怀表锈蚀的外壳。
“子女完全看不懂这件旧物承载的重量。”老人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惋惜,“老陈晚年腿脚不便,被儿女接进城居住,老家的屋子就此空置,这枚怀表被随手塞进木箱压在杂物底下。后辈整理旧物时只当无用废铜,转手卖出,几经辗转才送到拾光匣门前。”
短短几句交代,道尽怀叔数十载流离漂泊的根源。沈知予心口泛起一阵沉沉酸涩,她看向悬浮于怀表上空的怀叔,对方周身铜光黯淡大半,灵体微微透薄,仿佛被无边悲伤压得难以支撑。
“老陈晚年时常独自去往废弃火车站台久坐。”李师傅望向窗外成片老旧居民楼,语气轻缓,“手里攥着阿桂早年写下的书信,望着延伸向远方的铁轨一言不发。他一生藏两件憾事:一是没能陪阿桂走完余下岁月,二是再也听不见怀表走动的滴答声响。”
怀叔喉间似有无声哽咽,器物灵无法落泪,只能任由周身铜光一点点稀薄。他数十年唯一的念想,便是那一声代表约定的滴答,可如今所有人都清楚,锈蚀粘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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