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一行先写今天(1 / 2)
谢灯那条“在旧页后面加一张空白纸”的提案,比预想中通过得快。
不是因为所有人都喜欢。
反对意见也不少。有人觉得纯属浪费存储,有人觉得历史档案后面突然挂一张个人日记很奇怪,还有人担心以后写着写着,又会把问名簿变成另一个社交平台。
最后方案砍得很干净。
不做信息流,不显示更新提醒,不统计谁写得多,也没有“热门续页”。只有本人能决定要不要开启。开启以后,页面默认不公开,想给谁看自己设权限,想写什么写什么。
甚至可以一辈子空着。
第一天开放,谢灯是最早申请的一批。
她把自己的空白页领到手以后,足足半小时没动。
不归问她:“不是你提的?”
“我提的是要纸,没说拿到就得写。”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写?”
“不知道。”
谢灯把页面关了,第二天照常上班。
倒是沈阿满当天晚上写了第一句。
【明天花店不开门。】
底下没有日期规划,没有人生目标。
就是不开门。
她第二天真关店去看电影了。
闻桥的第一句更省事:
【今天面煮咸了。】
不归看到以后,盯着那几个字半天。
“他为什么连这个都写?”
周砚正在她对面吃饭:“人家的空白页。”
“太浪费了。”
“你不是最烦别人规定什么值得写?”
不归顿了顿。
“那还是可以写。”
周砚看她:“你的呢?”
“没开。”
“为什么?”
“不知道写什么。”
“那不开。”
“你怎么一点建议都没有?”
“有。”
“说。”
“先吃饭,菜凉了。”
不归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
她自己的续页一直到第三天都没开。
不是抗拒。
是真的没想好。
过去几个月,她花了太多时间跟别人争“不要替我写”。现在真的给她一张空白纸,她反而觉得每一句都像太正式。
写名字?
已经有了。
写以后去哪?
不知道。
写跟谁在一起?
更不想。
写“我要自由”又显得很傻。
她现在已经自由了,总不能每天在纸上确认一次。
最后她干脆不管。
比续页更先安排进日程的是驾校。
严格说来,她不用重新考驾照。现实身份里的驾驶资格合法有效,技术适配时留下的驾驶能力也是真实可用的。她真想“重新学”,工作人员给她推荐的是驾驶技能重训,不动原来的证件,只按初学者流程重新学一次。
不归看完课程表,问:“有完全不会开的那种吗?”
接待人员看了眼她的驾驶记录:“您已经有很长的实际驾驶里程。”
“我知道。”
“而且没有事故记录。”
“我也知道。”
“那您为什么想从基础开始?”
不归想了想。
“以前会得太快。”
对方没听懂。
她也没解释。
最后给她安排了手动挡。
理由很简单??她以前主要开的都是自动挡,这个确实不会。
第一节课周六上午八点。
不归七点二十给周砚打电话。
周砚声音明显还没醒:“怎么了?”
“起床。”
“为什么?”
“我八点学车。”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
“你学车为什么我要起床?”
“不知道。”
“……”
“你来不来?”
周砚终于醒了一点:“你昨天没说。”
“昨天没想叫你。”
“那今天为什么想了?”
“七点十九的时候想的。”
周砚在被子里躺了几秒。
“地址。”
不归把地址发过去。
四十分钟后,周砚顶着一张明显缺觉的脸出现在训练场。
不归已经坐进车里了。
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罗,说话很利索,看见周砚站在栏杆外面,顺口问:“你男朋友?”
不归脚还踩着离合。
“不是。”
罗教练:“老公?”
“更不是。”
周砚在外面听得很清楚。
罗教练又看了他一眼:“那他大早上来干什么?”
不归:“我叫来的。”
“哦。”
这一个“哦”,听着比什么都多。
不归立刻补:“朋友。”
罗教练已经不问了。
“先看前面。离合踩到底,挂一挡,慢抬。”
不归以前开车很稳。
所以她最开始真觉得手动挡也不会难到哪儿去。
三十秒以后,车熄火了。
罗教练面无表情:“再来。”
第二次。
又熄。
第三次稍微好一点,车往前窜了一下,熄了。
周砚站在栏杆外面,低头喝豆浆。
肩膀动了一下。
不归隔着玻璃都看见了。
她降下车窗:“你笑什么?”
“没笑。”
“你肩膀在抖。”
“冷。”
“今天二十八度。”
罗教练敲了敲方向盘:“别管外面那个。再来。”
不归瞪周砚一眼,把车窗升上去了。
第四次终于起步成功。
车沿着训练场慢吞吞往前挪,不归两只手握方向盘握得比第一次进问名簿的时候还认真。
罗教练在旁边说:“放松。你以前会开车,方向没问题,主要是不习惯离合。”
“嗯。”
“前面停车。”
不归踩刹车。
忘了离合。
又熄。
周砚这次背过身去了。
不归一眼就知道他在笑。
下课以后,她从车里下来,脸色很平静。
周砚把另外一杯豆浆递给她。
“还学吗?”
“为什么不学?”
“熄了几次?”
“不知道。”
“五次。”
不归看他:“你数了?”
“闲着也是闲着。”
“你今天死定了。”
周砚往后退一步:“教练在。”
罗教练刚从车上下来,听见后说:“别在训练场打架。”
周砚:“听见没有?”
不归接过豆浆,冷笑:“出去再说。”
结果出去也没打。
因为饿了。
两个人去附近吃早饭。
不归咬着小笼包,还是觉得不服。
“那个离合设计得不合理。”
“多少年都这么开。”
“那就是多少年都不合理。”
“可以提案。”
“交通规则不归主体公共治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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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知道。”
“不像你。”
“我怎么了?”
“在旁边笑。”
周砚非常坦然:“确实挺好笑。”
不归桌子底下一脚踹过去。
周砚躲开。
“你叫我来的。”
“我叫你来陪我,没叫你看笑话。”
“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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