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养孩子,麻烦(2 / 2)
自己何等娇矜尊贵的身份,从来只有别人跪她,她有何曾对别人屈膝过?今日,却要为了一口饭食,穿着借来的孝服,在陌生人的灵堂里,对着一个死人下跪!!!
谢珩是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苦逼!越想越伤心!
“哇??”
她哭出来了。
这一声哭,把旁边正低头玩手指的刘家公子吓得一哆嗦,抬起一双茫然地眼睛向她。
她才不管呢,她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大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打湿了孝服的领口,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在颤栗。
“我的娘啊??”
她匍匐在地,大叫一声!
反正也不知道喊谁,就喊娘吧。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旁边的哭丧人群愣住了。
她的叫声太……惨绝人寰真情实意引人注目了!此起彼伏的呜哩哇啦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扭头看着这个一身白布麻衣的小姑娘,个个目瞪口呆!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我的娘啊!这么卖力……这不是抢饭碗吗?”
另一个拿帕子抹眼角的老妇人手停在半空,愣愣地看着她,都忘了自己该哭。
灵堂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谢珩惊天地泣鬼神的悲痛欲绝的哭声!
哭得惊天动地!哭得独怆然而涕下!哭得好像那棺材里躺着的真是她亲娘!
刘大人也不干嚎了,愣愣地看着那个跪坐在角落处小小的白色身影,眼泪还没挤出来,脸上倒有了点茫然?
这丫头谁请的?哭得比我这亲儿子都惨?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朔王殿下到??”灵堂里的人齐刷刷一颤。
刘大人浑身一激灵,从蒲团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就往外迎。令堂其他吊唁的官员也纷纷整肃衣冠,垂首退到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出。
灵堂里哭丧的人更是噤若寒蝉,跪在那儿不敢抬头。
只有一身孝服的小姑娘还跪在角落,抽抽搭搭,没反应过来。
门口光线被几个高大的人影遮住。
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高大冷峻的身影,男人身量极高,一身墨色暗金云纹束腰长袍,外罩黑色大氅,脚蹬长靴,他步伐从容地跨过门槛,不急不缓。
他一语未发,却让整个灵堂的气压都瞬间低了下去,陷入鸦雀无声的寂静。
男人后跟着两名亲卫,甲胄无声,腰佩长刀,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周。
刘大人赶紧躬身迎上去,姿态卑微恭敬:“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郑屹淡淡“嗯”了一声。
就这不痛不痒的一字,刘大人额头已经见了冷汗。
郑屹目光随意扫过灵堂、棺材、香烛、还有跪了一地的披麻戴孝的孝子贤孙。
没发现异常之处。
郑屹正欲抬步往里走,突然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一瞬间,他的目光又扫了回去。
灵堂角落,跪着一个穿孝服的小小身影。
白色的麻衣,小小弱弱的身子,跪在那里颤抖着,她哭得正凶,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糊了一脸,鼻头哭得通红,泪盈于睫,睫上挂着的泪珠子露珠一样漱漱而落……
他从未见过有人哭得如此伤心,如此的……旁若无人。
谢珩哭得太投入了,完全没注意到灵堂里忽然安静下来,没注意到所有人都低着头只有她抬着脸,没注身侧站了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
她还在惨兮兮地哭:“我的娘啊??”
她抽抽搭搭地喊:“你死得好惨啊??”
旁边那几个官员,原本都垂着头不敢乱看,这会儿也忍不住偷偷瞟过来。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看得眼眶都湿了,低声跟旁边的人说:“这位是刘大人的姑娘?当真是个孝顺孩子……”
旁边的人没敢接话,只是悄悄拽了拽他袖子。
范剑跟在郑屹身后,本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就走过去了。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又倒退三步,他揉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我去?
那个穿孝服的、哭得惊天动地的、把满屋子人都哭懵了的小小身影??
那不是四爷救的那小姑娘吗?
前几日不是还在街边乞讨?
她怎么又到刘大人府上哭丧来了?!
范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看看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人儿,又转眼打量自家四爷,再看看刘大人那张猪肝色的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想笑,又不敢,毕竟这是人家刘大人老母出殡,他有必要维持灵堂严肃悲伤的氛围!范剑只好憋着,憋得肚子疼,只好轻咳一声,捏住拳头抵住不自觉弯曲的嘴角。
郑屹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上。
她还在哭,眼泪鼻涕糊一脸,孝服的袖子都擦湿了,哭着哭着还打了个嗝。
自己愣了一下,又接着哭。
旁边那几个专业哭丧的,此刻都停下来了,齐刷刷看着她,脸上表情精彩极了:有震惊的,有佩服的,有愤愤不平的,还有一个年轻点的,嘴型分明在说:这让我们怎么接?
郑屹右边眉尾轻轻一挑,平静的黑眸中似有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郑屹移开目光,看向前面尴尬得满头大汗的刘大人。
刘大人头顶迫人的目光,立刻又矮了三寸:“王爷,这边请,这边请??”
郑屹抬步往前走,经过灵堂中央香案前袅袅升起的香烟,从那个小小身影旁边经过的时候,他脚下步子未停,但他的目光,又落下来了一瞬。
小姑娘还在哭,完全没发现身边经过的人是谁。
郑屹收回目光,走了过去。
刘大人殷勤地引着他往偏厅走,嘴里说着什么“王爷亲临,蓬荜生辉”之类的客套话,郑屹淡淡应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偏厅里,刘大人双手发抖捧着茶盏递过去,茶盏在托盘上轻轻抖动,“王爷,请、请用茶。”
郑屹接过茶盏,却并未饮下,而是淡淡一句听不出情绪的:“刘大人节哀。”
刘大人受宠若惊,连连点头,语无伦次:“多谢王爷,多谢王爷,王爷百忙之中抽身前?,下官、下官……”他抹了把汗,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郑屹放下茶盏,点出此行目的,“狱中关押的西陵战俘,近日可有异动?”
刘大人立刻挺直了腰:“王爷放心,下官已按您的吩咐,寻了一处隐秘的牢狱关押拓跋宏,日日派人盯着严防死守,必不会让西陵贼党有可乘之机!”
郑屹看了他一眼,哼笑一声,未置可否。
那一眼淡淡的,刘大人却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后背的汗又下来了。
郑屹却不再说话了,就坐在主位上慢慢喝茶。
刘大人是心中煎熬、上下忐忑,只觉得时辰为何过得如此之慢,他也不敢随便说话,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位爷。
一盏茶喝完,郑屹终于起身。
刘大人却如蒙大赦,一路送到府门外,躬身作揖,直到马车驶远,才直起腰来,冷风一吹,他才发现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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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王宅灵堂里的宾客终于散尽了。
白幡在夜风中飘着,蜡烛烧得只剩半截,光影摇晃,黑木棺材还停在堂上。
灵堂里只剩下几个人。
刘大人跪在灵前,脸上挂着标准的丧亲表情:疲惫中带着一丝麻木。他儿子早就溜了,说是困了。
几个临时请来的哭丧人干巴巴地跪着,也不出声,嗓子早就哑了。
只有角落里小姑娘,还在断断续续的哭。像一只小猫,被人丢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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