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观棋十四(2 / 2)
上去,泪掉的比意识还快,双手只轻轻一碰,她的头颅就瘫软下来。而她的手上瞬间沾染了粉红。
彻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五脏六腑瞬间被冰封,连呼吸都带着刺痛。太痛了,不对,是太冷了,比当年那个寒冬还要冷。
李观棋不可置信地看向萧铮??他锦袍加身,端坐高位,一双深邃眼眸沉沉如墨,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那里面翻涌着层叠的情绪,痛楚、燥郁、忍耐,交织缠绕,沉沉压下,远比明火雷霆,更显深沉可怖,令人胆寒。
那么多晦涩难懂的情绪里,唯独没有,这条活生生的人命。
死寂中,王妃先起了身。满场之人,唯有她的目光轻轻落在婢女的身躯上,含着真切的悲悯与不忍。
她轻声嘱咐将婢女送去“治伤”,又俯身捡起了地上的兔子灯,阻挡了观棋的视线,“观棋,同殿下服个软吧。上元宫宴,百官齐聚,殿下抽不开身,但今日是最后一日。”
但李观棋见过死人,那具薄薄的胸膛,没了起伏,多么显眼啊??更看得见他们的眼神是怎样背对着她交换。她只恨自己不是菩萨,她的泪再怎么滴在她的身上,都不能让她死而复生。甚至连她都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奴才,更没法替她讨个公道。
“圣上兴致正浓,殿下半途离席,是为了同你一起过节。素来关心则乱……”
王妃柔声劝慰观棋许久,字字情真恳切。而跪在地上的人却始终无动于衷。
没有反应就代表着不肯低头服软,不肯退让分毫。萧铮道,“菽荣,不必同她浪费口舌。夜深露重,你先去睡吧。”
王妃闻言,轻声叹息,劝解道,“殿下,观棋年纪尚小,玉京繁华,正是她这个年纪新奇喜欢的。若是担忧她,可抽空陪同,不能一味将她困在府中。我知晓殿下素来繁忙,但总有时间,不该陪我,该多陪陪观棋。观棋,你下回想要外出,我陪你去,好不好?”
哪怕面对如此慈母,李观棋仍旧一言不发,浑身透着强烈的抵触,仿佛一向懂事乖巧的小兔子,一夕变成了刺猬。
“殿下,过一会儿,就回屋吧。我等你。”
“好。”
萧铮应了声,又吩咐庆云仔细照看好王妃。李观棋终于抬眼,看向王妃的背影。王妃走了,她又垂下头,一个字也不想说。
“李观棋。”
他头一回连名带姓喊她,“你连句解释都不愿意给我吗?”
“我不懂你要什么解释。”李观棋终于开了口,眼底无泪,只剩一片冰凉,“今日上元,我从未见过玉京的上元,不想困在王府。”
她的重音偏偏落在最后一句,萧铮想听不出来都难,“你今日是非要与我作对不可吗?”
“我不愿在王府呆了。我要走。”
“……”萧铮道,“是不愿呆在王府,还是不愿待在我身边。”
“我哪个都不想。”
“你就这么讨厌我??”
“对!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曾经像……”像我们一样的蝼蚁。
会求生、会怕死。蝼蚁懂什么人间大道、舍生取义,他们只想活着。可就连拼命活着,都要被人践踏、被人唾骂,因为那样子不美,不高洁。
“我告诫过你,外间世道纷乱、人心叵测,你若出了事,我该怎、该如何向你爷娘交代。留你安居王府,护你周全,就这般让你难以忍受?私自离府,彻夜不归,我不知道的时候,还有多少次?私自出府便罢了,归来毫无半分愧意,菽荣身子不好,还要躬着腰哄你,你冷眼相对,置若罔闻??你何时养成了这副脾性?”
“我是对不起王妃,迁怒于她了,任凭你苛责。殿下句句苛责我无妨,那她呢?”李观棋指着身侧那滩空荡死寂、曾鲜活过的痕迹,“殿下叫得出她的名字吗?”
“现在你劈头盖脸地质问我……”一句“迁怒”让萧铮气到极致,反而觉得可笑,“为一个,无亲无故的下人……”
“她是与我无亲无故的下人,也是人。她替我望风,是我求她的,是我欠她的,她不过帮了我一把,她有什么罪,要拿命来偿。倘若今日是我横躺在这里,你也会冷眼旁观、无动于衷吗?”
“放肆。你可知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殿下又真的做了什么?君子论迹不论心,若我们只在乎我们在乎的人,那这天下,苍生倒悬,黎庶何辜?还是殿下认为,我不配与你论这些道义?因我此刻屈膝跪地,而你高居上位,因你是天家贵胄,生来万人敬仰,而我们皆是无名无籍、命如草芥的卑贱??”
“放肆!”
萧铮一直紧攥着茶杯的手,终究力道尽崩,他一掌拍上桌案,“你是跪着吗,李观棋?”他更难以理解,“生来、万人敬仰?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可知今夜是上元、是家家团聚的日子?圣上赐宴,百官在列,我腾不出空,却始终记得,你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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