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小兔崽子(1 / 2)
梁王被押送回京这日是个阴天。
天色沉郁,乌云低垂。檐上旧雪未消,新雪便有要降的势头。然而在这样的日子里,道旁仍然挤满熙熙攘攘的百姓。秦昕已穿上石青麒麟服,正带着锦衣卫的番子在街旁维持秩序,其中更不乏几个眼熟的身影。
几人偶尔抬眸,与茶楼二层的人影点头示意。
尚蓓今日未作道袍打扮,只一袭雪青袄裙,凭窗而望,带着点好奇看向威风赫赫的北境将士。根据坐标看来,领头那年轻将军便是夏松,夏楠的堂兄,也是在她的图纸助力下,攻破北狄王廷的首功之人。
他同一众将士在欢呼中领受了礼官的赏赐,随即继续打马游街。随着队伍推进,囚车入城,那重兵把守的中心,与脑海中的另一坐标相同。
曾经清高孤傲的质子、梁州有口皆碑的贤王、和如今阴郁怨毒的阶囚,朱熔。
囚车缓行。
叱骂与嘲讽不绝于耳,污秽与肮脏自两侧抛落,染透早已浸满泥灰的囚衣。
路过茶楼正下方时,朱熔似有所感,艰难地抬起头,阴鸷的目光扫过二楼窗口。
视线与她相接的一瞬,那凌乱发间的眸中陡然凌厉起来。
尚蓓有些惊讶。她与梁王从未相见,今日更是穿了寻常衣衫,竟没料能被他一眼认出。她侧首看向国师,国师察觉她的疑惑,微笑道:“他认得我,自然能猜出你。”
“原来如此。前辈既然与他相识,可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尚蓓谦声问道。
“朱熔啊……”
国师目光放远,穿透重重屋舍,隐隐落在城中一处旧院。
“五年前,怀仁太子初定北狄,我也随之到了京城,领职国师。彼时朱熔尚在京中为质,便在几场宫宴法事上认识了。”
国师低头端起茶盏,仰首饮尽。壁侧侍立的寅时立刻靠近两步,为她添上茶盏,随后又悄然退下。
“其实他也颇有几分才华,故而很是心高气傲。加上京中人对他多有折辱讥讽,先帝几番想除他,一言一行都如履薄冰,又背负着身世之恨,脾性未免就乖张了些。”
“但论来也是命运无常,怀仁太子尝与我叹道,若他生于寻常人家,未必会是如此性子。”
想起夏楠先前的话,尚蓓有些不赞同地摇摇头。
“前辈此言差矣。有的人生于黑暗却犹能向阳生长,有的人深陷污泥便只想拉人同葬。若因身世坎坷便迁怒苍生、勾结外敌,那他心中终究是存了孽根。自取灭亡便不在今日,也会是他日。”
国师沉默良久,看着队列中其它北狄俘虏一一游街示过,才缓缓出声:
“小友未免太过苛责了些。能在污泥中向阳纵然可贵,但人心的负担总归是有限度的。若连向阳的资格都被剥夺,只余下无尽的黑暗与寒冷,谁又能保证自己内心深处不滋生阴暗?谁又能保证自己不变得面目全非?”
尚蓓微愣。
队伍恰于此刻行至街口,此处早已布置好刑场。夏松大步踏上监斩台,披甲长身而立,一手扶刀,目光锐利地环视四周,待确认一切无恙,才对身边的兵士微微颔首。
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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