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覆水难收六(1 / 2)
伤口被捂的有些发炎,溃烂的皮肉死死黏在了绷带上。独孤兰殊小心翼翼地撕了一刻钟,依旧不可避免地连疤带血都拽了下来。
“我这次来,一是瞧瞧你的伤势,二是受了你父亲所托,教你识文断字。原是准备先探探你的底儿,好安排课程。可你伤得这样重,心情也不好,恐怕太急功近利很难学得进去。”
独孤兰殊擦干净他的脸,继续道:“你先好好休养,那些等身子恢复了再说。”
“父亲?”后煜不确定地问,“他是姓花吗?”
“姓解。”
“……”
瞧着后煜脸色不太好,独孤兰殊立马换了话题:“你叫什么名字?先前认不认字?如果你有读过什么书可以跟我说,我回去筛出几本适合你的来学。”
“我……”后煜双眼迷茫,“我没有名字。字都认识,平常找到什么就看什么。”
“没有名字?”独孤兰殊疑惑道,“是没有大名只有小名,还是全都没有?”
后煜垂下眼:“全都没有。”
指节在床沿敲了两下,独孤兰殊深吸了口气,松开紧蹙的眉心:“不碍事,你想叫什么直接告诉我便是,今后那就是你的名字。”
他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这样吧。一般的小孩是随父姓的,就你那爹……估计你也没多喜欢他,就不管他了。你就只说想姓什么,我来给你取个名。”
后煜想了想,开口道:“我想跟你姓。”
“嗯?”独孤兰殊诧异极了,“为什么?我们才刚认识,你就要跟我一个姓?”
“我忘记我娘的姓名了,她大概也不喜欢我那么阴魂不散。花叔叔……他现在应该也在恨我。你是救了我的人,再造之恩,我跟你姓。”
“……”独孤兰殊思忖着他的话,轻笑了声,“实话说,我捡到你那天就动过带回家当儿子养的念头。你乐意跟我姓,我还高兴的很呢。”
“但我原本的姓氏不好,在汴京太招人恨。如今的姓名也都是假的,虚无缥缈的东西,承不住你将来的命运。”
“你若还想跟你娘姓,那些都不用多想,我回去问一嘴就成。到时候我给你将名补上,再把户籍登上。这样可好?”
后煜犹豫了一瞬。
他心里头自然还是与后秋感情最深,哪怕人死了,也想与她再多些联系。
“那……”后煜望向独孤兰殊,眸底升起丝丝期待,“我跟我娘姓。”
“行。”她站起身,收拾好了药箱,“我去准备午膳了,你乖乖躺一会。”
赵繁英刚把菜盛出来就被赶走了,他抱着被塞进怀中的药箱,踉跄地跨过了木槛。
“这个时辰估摸着侯府也快开饭了,哥你快回去吧。”独孤兰殊连半点留他吃点的意思都没有,隔着一道门摆了摆手,用波斯语说了句再见,“挞挞。”
她笑得无害,忙端起盘子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连口水都没让我喝。”赵繁英嘟囔了句,也只能憋屈地转身离开。
独孤兰殊撤下了已经发馊的饭菜,在床榻上支起了一张小桌,将两菜一粥摆在了上头。
“我可以不吃吗?”他说,“我真的不饿。”
独孤兰殊搅着碗中冒着氤氲热气的米粥,问道:“你是不饿还是想死。”
她的语气太稀疏平常,明晃晃地将事情摊开了说,连缓冲的时间都没给,砸的后煜一个措手不及。
“我,”后煜支支吾吾,“我。”
“你可不能死,真在我手里头没了,你爹不得赖上我,要我给你偿命?就当是为了我,好好活着吧。”
独孤兰殊舀起一勺米粥,手一个劲地往他那边歪,面上佯装惊慌:“要洒了要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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