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1 / 2）

一层薄薄的雾气覆盖整座山头，目之所及皆是袅袅的白。严胜的心中没来由的烦躁，冥冥之中，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低语。

声音似自天边而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同的声调混合着，恍惚之间，严胜竟怀疑眼前的一切似假非真。

不知名的鸟雀鸣叫不止，声音起伏不断，如同游女的指尖在三味线上翩然起舞。

只是隐隐呈对立之势的兄弟二人谁也没有心思听。

“难道你忘了吗？瓦间，你从小和理树的关系就很好，他的妹妹桃华也很喜欢你。”柱间不理解，从他记事开始，就被母亲牵着手跌跌撞撞地走到大长老院子里去，与和他年岁相仿的理树一起玩耍。

一起吃超小份的蘑菇盖饭、第一次接触手里剑和苦无、同时测出查克拉属性、和对方一起练习第一个忍术……一直到现在，他们都当了哥哥，有了彼此爱护的弟弟妹妹。

在这方面，理树甚至超过了弟弟扉间。

大爷爷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老头子，早年在战场上被敌对忍者偷袭而断了一条胳膊，退休后一也闲不下来，族内大大小小的事务都会插上一脚，向来对族中的小辈要求甚高。

为此，他也和理树一起挨了好多劈头盖脸的骂。

但是大爷爷也会在他们因为训练而受伤时，说着“现在的小辈真是不堪大用”之类的话，然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一瓶外伤药。

这让他如何相信他们会加害他和瓦间？

他们同出千手一族，拥有同样的姓氏、同样的优势，说是天底下最亲近的人也毫不为过。

“……”

严胜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有预感，如果再纠缠下去，他和柱间一定会不欢而散。

严胜抬头，对上柱间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高高束起的马尾微微摇摆，隐约露出一抹华贵的紫色。

但隐忍不发向来不是堂堂上弦之一的风格。“理树…哥是大哥你的朋友，我向来很尊重他；我比桃华年长，平日里也当她是我的妹妹。”

“那为什么还要怀疑他们？他们都是我们的家人！”

严胜怔住。

作为千手家的小儿子生活了三年有余，和上辈子的五百年相比，这一千多个日夜似乎只是弹指一挥间，可是却让他认为他已经完全融入了周遭环境之中。

理想太丰满，现实太骨感。

突如其来的打脸让严胜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半晌，只听他慢悠悠道：“抱歉，大哥，我明白了。”

确实，这也无可厚非。按照实打实的相处年龄来算，他和柱间也不过才相处了三年。而隔壁大长老家的理树和柱间同岁，两千多个日夜所建立的情谊，他又如何比得过？

纵然眼高于顶，但他仍有几分自知之明。

但是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

就算情绪失控，按照他一贯的行事作风，他也根本不可能在眼下追捕敌人的节骨眼上，和大哥柱间发生争执。

想通其中的关窍，他只觉脑中清明，眼前豁然开朗。

无论身居何地，他都再清楚不过了——

从五百年前的继国严胜选择堕化为鬼开始，就算他现在披着人类的皮囊，他的心已然腐烂得不成模样。

无论这个世界有多少掌握着非人力量的人类，而他始终是不同的。

千手瓦间——似人，而非人。

维持着现在的姿势，严胜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珠——不知何时，白雾悄然充斥四周，周围的枝干在雾气的掩映下模糊成一片。

仔细一听，周遭寂静得可怕。方才还觉得有些吵嚷的鸟叫声，不知在什么时候，一丁点都听不到了。

柱间脚下的枝干更高一些，居高临下的姿势让他看不清弟弟脸上的表情。似乎意识自己方才的语气过冲，连忙补充道：“…瓦间、你别生气，大哥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解释，我明白。”严胜不厌其烦地再次重复了一遍，由于他的声音过于肯定，柱间脸上的表情逐渐定格为疑惑和不安。

一阵微风拂过二人的面庞，诡异的是，在这茂密的森林里，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响动。

就连柱间也反应过来了。

“大哥！”严胜厉声道：“握住我的手！”

话音刚落，只见丝丝袅袅的雾气竟在一瞬之间凝成实体。

一条条触手伸出，张牙舞爪向着二人靠近。

孩童动作敏捷，一呼一吸间，身体轻盈如燕，早有预料般地躲过四面八方袭来的触手。

这些是什么东西？！

无声地落到地面，严胜还没来得及制定应对策略，眼前的景象便令他瞳孔地震。

“大哥！！！！”

柱间疑惑望向弟弟。

而他身后，出现了一团至少五米的乳白色庞然大物，此刻正悄然接近。

惊呼声扼制在喉咙之中，柱间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些看似无害的乳白色触手便以迅雷之势缠住了他的脚踝。

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道从脚腕传来，惊疑之中，柱间只来得及呼唤了一声弟弟的名字。

“瓦间！”

大哥？

数秒之内，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冷静、冷静

柱间从来没有如此憎恨过自身的无能。

先是不明不白地错过弟弟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