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1 / 2）

十六夜看着严胜，严胜看着柱间，柱间看着……

他哪儿都不敢看。小麦色的脸上写满了心虚。

如果不是他方才在峭壁上磨蹭许久，恐怕他们一行人已经在神社中坐着、被热情招待喝茶了。

“就在此地修整一夜。”严胜淡淡道。

柱间诧异，心想他弟并非体贴入微的类型：“啊？”

“只要加快速度，我们在天亮之前就一定能到达山顶。”柱间摩挲着下巴，语气认真。摆出了一副实打实的“长兄”姿态。“山中危机四伏，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况且一路上，我们已经耽误许多时间了。”

严胜已经要被他大哥给逗笑了。

原来他是知道时间紧迫、耽误不得啊？

孩童眼中尽是明晃晃的嘲讽：“大哥，你已经很累了。”

柱间被他堪称温柔的语气吓了一大跳，连忙摆手，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不不，我不——”

“你累了。”严胜柔声道。

“……确实是有点累了。”

十六夜好整以暇地看着兄弟二人“斗智斗勇”，见他们做出了决定，自告奋勇道：“我去找些蘑菇和野果！”

柱间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去…捡柴？”他硬着头皮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弟弟，决定将“看弟弟脸色行事”这一行为准则贯彻到底。

“我和大哥你一起去。”

如果只有他们，是用不着生火取暖。即便山中昼夜温差极大，他和柱间也能穿着露胳膊露腿的单衣，在蛇虫鼠蚁成群的森林中安然入眠。

但是现在，队伍中有一个身体孱弱的“普通人”。

看着女人瘦弱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茂盛的草叶中，孩童的眼中闪过一道紫色的光芒。

……

金乌西沉，白日湛蓝的天空被似血的深红覆盖，偶尔有未知名的鸟雀扇动翅膀、从二人的头顶飞过，它们盘旋着越飞越高，义无反顾地投身进颜色不祥的穹顶。

柱间抱着一大捆枯树枝，步履轻盈，跟着严胜来到水源处。

天生神经粗的他，并没有意识到他弟明明是第一次来，但却宛如回了老家般知道每一条路通往哪里。

山中的溪流多为狭窄蜿蜒，山泉自高而低向下流淌，由于落差极大，溅起清澈的水花。

柱间看得眼馋，将手中的枯枝一抛，在严胜的注视下，撒欢似的凑过去，俯下身子，撅着屁股将整颗头埋进水里。

“咕噜咕噜……瓦间快来，水好甜！”

显然，他弟志不在此。“大哥，你对那……十六夜怎么看？”担心柱间错会他的意思，严胜又添上一句：“她太让人怀疑了。”

她对忍者的好奇，实在太违和了。

纵然年纪还小、在族中没有话语权，但仅仅是通过这一次外出，严胜已经意识到了一点——

在这个世界，忍者与普通人是无法兼容的，

忍者看似与普通人无异，都是在大名的手下讨饭吃，但他们之间有一道不可磨灭、不容忽视的鸿沟，那便是“力量”。

普通人恐惧会使用查克拉的忍者、同时也瞧不起他们完全听从大名的指挥，认为他们是大名圈养的怪物；忍者自恃强大，轻视毫无力量、宛若蝼蚁的普通人，不屑与其为伍。

大抵都逃不过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严胜与柱间出发前，无论是父亲千手佛间，还是兄弟千手扉间，他们都或多或少地提醒二人出门在外时——不要戴上刻有族徽的护额；不要将苦无与手里剑露在外面。

厌恶、恐惧、轻视，但又不得不强融。

因为普通人需要强大的武力庇护，忍者也需要普通人的钱和物资。

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强维持表面关系罢了。

而他们在山中遇到的十六夜，却是一副对忍者十分有好感的模样。

这让人如何不怀疑她的动机？

“唔……瓦间也觉得十六夜小姐不太对劲吗？”

柱间搓了搓脸，山泉的清凉让他舒爽地眯起眼睛。

而严胜只关注他话里的“也”。

“虽然不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来接近我们，但大哥觉得让她一个人待在山上不太好啦。反正我们的目标是山顶的神社，就让十六夜小姐待在神社吧。”

正说着，柱间眼睛发亮地撸起袖子，死死盯着石块罅隙之间的小鱼。

严胜端坐在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上，心中叹息。

明知有问题，却还是决定饶她一命？

忍者的长子，竟也如此愚蠢。

“我知道了。”

虽然扰乱了他的计划，但看在他哥难得聪明一回的份上，也不是不行。

不过也好，他也不想在人前展露实力。

沉思片刻的功夫，柱间已经捧着手上来了。

“快来看！这里的鱼和我们那里不一样诶！”

紫眸一瞥：“大哥，这是黄鳝。”

没有得到设想的答案，柱间也不气馁，反倒兴奋，一双黑漆漆的狗狗眼睁得更大：“能吃吗？”

啥都不懂全问弟弟，也就只有他大哥能这么心大了。

“能。”

“好诶——！”柱间一蹦三丈高。

“水甩我脸上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笑容爽朗：“噢，对不起。”

“还有，你快掉下去了。”

兄弟二人一路打打闹闹，终于回到集合地点。

——负责“打”的是严胜；负责“闹”的是柱间。

拨开草丛，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片狼藉的简陋营地。

搭好的遮雨棚倒在一旁，小小的蘑菇堆被踩得稀烂，柱间的背包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上面还有几个脚印。

山风传林而过，一颗青红色的野果咕噜咕噜地滚到严胜脚边。

“追吗？”

孩童目不斜视，捡起惨不忍睹的背包。

山中草木繁盛，土壤湿润。一旦沾上，可不会像沙土一样，拍一拍就能了事。

他们兄弟三人的所有东西都是母亲千手直子一手添置，背包这类贴身收纳物，甚至是她亲手缝制的。

“追！我们快走！”

柱间语气冰冷，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顺着杂乱的脚印，柱间与严胜一同奔袭。

严胜眸光冰冷。

这群人，居然连脚印都不屑于隐藏。

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们进山，只为了掠走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诚然，他也想快点甩掉十六夜那个定时炸弹，但是

他们居然动了母亲留给他大哥的东西！

这他娘能忍？

紫眸冷凝如冰，突然闪动：“大哥！等等！”

顶着柱间不解的目光，严胜将半数没入泥土的忍具通通拔起。

“不用赶路吗？”柱间挠头，似乎对弟弟的行为颇为不解。

一阵翻找后，严胜的目光终于锁定在一把苦无上。他从地上捡起一根长长的枯草，手指灵活地打了一个结，轻轻一抛，小心翼翼地套住忍具的最末端。

“这是……？”

并没有水系查克拉的严胜冷着脸，唤他大哥来帮忙：“大哥，水遁。”

看着柱间骤然呆滞的神情，严胜这才反应过来——

柱间似乎从未使用过水系忍术。

他正打算解下腰间的水壶，但柱间一拍脑门，手指在胸前比划了起来。

结印顺序似曾相识，这是其余的三个家庭成员都在严胜眼前使用过的忍术。

于是严胜不由得期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