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 / 2）

在谈论起这件事之前，林舒云先说了一句：“岫岫，我希望你能够记住一点，妈妈，永远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你的身边。”

“”

林岫没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按理说，他伤害了你，妈妈应该为你讨回公道的。”

林舒云一点一点地说起，“可是这些年来，得亏了风家，我们才能还清债务，不至于被逼得东躲西藏。”

“如果他也喜欢你，那么在这件事情上，妈妈不会有任何意见。”

“只是现在，人家已经明确地拒绝你了。”

“那么，你的感情，从此刻开始，就成了他的困扰，也成了风家的困扰。”

“虽然妈妈现在这样说，会很残忍。但是岫岫，风家待我们不薄的。风止又是家中独子。无论是你对他的喜欢，还是风止对你的所作所为，都会给风家带来矛盾。”

“所以，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

‘就这样算了？’

想到这，林岫的眼泪‘啪嗒——’一下，就落了下来

他将自己蜷缩地更紧、更小。

仿佛是置身于什么地狱深渊里，周围除了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试问这世间，又有哪位母亲，是不心疼孩子的？

走到如今这一步，

毫不夸张的说，比从林舒云心头上生剜去一块肉，都要疼啊！！！

“”

林舒云张了张嘴，哽咽地几乎就要说不下去了。

受不住了，她便撇过头去，一滴泪旋即落下——

他悄悄抹了一把，回头低声说道：“是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岫岫，跟妈妈走吧。”

“我们一起，离开风家，离开风止”

“好不好？”

“”

林岫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什么别的选择没有？

或许这就是他与风止之间的参差吧，

在同一件事情上，

风止可以做到毫发无损，而他，却要和妈妈一块儿，离开这里。

“好”

“我听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

说出来后，林岫并没有那么悲伤，甚至有一瞬，他觉得自己解脱了。

以后，再也不用面对风止的大少爷脾气了，也再也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集了

林舒云牵强地笑了笑，十分怜惜地摸了摸他的眼睑，道：“眼睛都哭肿了，快擦干眼泪，洗把脸，去见见夫人吧。这些年，夫人对你，也帮助了不少。”

“我知道了”

房门被重新打开，再关上

里面，只剩下林岫一人。

四周黑黢黢的，

不过好在有了先前的经验，这次，林岫适应地很快。

‘对，无论是什么事，等久了，也就习惯了。’

‘黑暗如此，伤害，亦是如此。’

强打着精神，见过耿静后，林岫也彻底累了

沾到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再醒时，

天，依旧是黑的。

他浑浑噩噩地爬起身来，看了眼时间，已是深夜。

本想起身去喝杯水，却看到了客厅外，林舒云正在做最后一次的清洁工作。

一看到林岫出来，林舒云立马就打起精神。

耿静已经睡了，

于是她走过去，紧紧握住林岫的手，压低音量，关切地问：“岫岫，你要去哪？”

“”

林岫怔忡地望向了她，好像忘了自己要做的事。

‘我怎么出来了？’

‘对了去哪？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

林岫微微敛眸，旋即看向窗外，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呢喃道：“明天，就要走了我还没有打扫庭院呢。”

“岫岫”

林舒云有些担心他的状态，“其实不做也没关系的。”

“妈，我没事。”

林岫勉力一笑。

“”

林舒云张了张嘴，又欲言又止，其实是她很想让林岫回去好好休息的。

可是这种时候，或许没有什么，是让他找一件事情忙起来，更好分散注意力的了。

“那你去吧，累了就回去休息。”

“”

林岫点点头，没再说话。

深夜，

院落里，遍地都是枯叶。

而头顶上，那骨碌碌的枝丫，未着一片。

在这样荒凉的夜晚，在这样凄清的月光之下，林岫孤身一人，便想要扫尽满庭枯黄

枯叶与地面摩擦的声响，

刷啦啦——刷啦啦——

分毫不差地，全部落入林岫耳畔，试图以此填满，那空无一物的心脏。

他累了，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抬眼望去，

就连皎洁柔和月光，在此刻，都变得能够灼人眼——

他忽然目光一滞——

夜里的天空，是墨色的，万里无云也无星。

炽白的路灯下，只映照了一颗枯树。

霎时间，

他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压抑了起来

原是树上挂着灯，可他却误以为那是月亮。

而这一误，便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