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2）
十年前，
风宅，
“真的要离开吗？”
“是的。”
耿静刚一回国，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听到林舒云想要辞职的消息，不免有些讶异，“怎么这么突然？”
“”
林舒云并没有说起缘由，只是十分歉意地躬了躬身，“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还得麻烦夫人，重新再招个人来。”
毕竟林舒云已经在风家做了十年保姆了，早已形成了习惯。耿静也早就将她视作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这突然要走，耿静心中难免有些不舍
“是薪资的问题吗？”耿静耐心询问：“如果是的话，那确实应该提上一提了。”
“不是的，夫人给的已经够多了。”
“那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耿静关切道：“不如说出来，我们也会尽力帮忙的。”
“不。”
林舒云摇了摇头，浅浅一笑，“只是老家有些急事，必须得我亲自回去。”
“那好办呀。”
耿静笑着说：“要不我给你放个长假？等把老家的事处理完了，再回来也行。”
林舒云稍显为难，但依旧不肯松口，“夫人，这次回去，估计就不回来了。”
“这样啊”
耿静顿感失落，但还是想要再挽留试试看，“你看，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要不留下来，一块儿吃完年夜饭，再好好想想？”
“不了，谢谢夫人好意。”林舒云不卑不亢地婉拒道：“老家那边的事，确实有些着急，实在耽搁不了。”她停顿了一下，认真道：“真的不留了。”
“”
虽然十分惋惜，但看林舒云态度如此坚决，耿静也就不好再做挽留，于是问：“那准备什么时候走？”
林舒云道：“明天。”
耿静惊讶，“那么急？！”
林舒云点头，“是的。”
“既然如此那我多付你一个月的工资吧。”耿静温和一笑，“希望你和岫岫，在老家一切都好。”
“不用不用。”林舒云赶忙拒绝，“这些年，在申都，承蒙夫人不嫌弃，对我们母子那么照顾，已经是还不清了。这多出来的工资，我实在是不敢再要。”
林舒云是一个十分敦厚老实的人，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那就不是她的。
这钱要是就这样强行给了，估计也只会让林舒云心有不安。
既然如此，耿静也就不再勉强了，笑着说道：“那好吧。如果以后想要回来了，风家随时欢迎。”
卧室里，
林舒云已经出去谈话许久了
夜幕渐渐降临，
房间内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林岫像是见不得光似的，抱腿蜷缩在了角落里
忽而，
房门外，传来了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过了一会儿，
声响消失，
林舒云才轻声说道：“岫岫，夫人说想见见你呢。”
“”
林岫没有应答。
又过了须臾，林岫才隐隐约约地听到房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声
林岫心下一紧——
‘连妈妈，也已经对我失望了吗？’
刹时，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那满腔的苦楚与委屈，找不到宣泄的阀门，只能在这遍体鳞伤的躯壳中，毫不留情地横冲直撞——
房门被缓缓推开
一束光线，犹如大刀阔斧，毅然决然地劈开了眼前的极夜——
那光亮，明艳地，像是能够灼人眼球似的，迫使林岫迅速闭上了双眼。
‘咔哒——’
随着林舒云进来的步伐，房门又默默地被关上了。
天地，
瞬间又被黑夜所笼罩
林岫缓缓睁开了眼，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的听觉变得尤其灵敏
‘嗒、嗒、嗒’
伴随着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林舒云终于来到了他的身旁。
“岫岫”
对于林舒云的到来，林岫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他只是默默地直视前方，双目无神、空洞，仿佛是在望向，一片无尽的深渊
他的大脑中枢，就像是断了一根弦似的。迫使他想不起任何事情来，无论好的、坏的，全都想不起来了
他像是置身于一片汪洋之下，拼了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可却始终没能如愿。
直到最后，将灵魂溺于海底。
从此，再也无法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系。
看着这样的林岫，
作为妈妈，林舒云对他的心疼，只多不少。
她强忍着内心绞痛，半蹲下来，从身侧默默环抱住了他，就像小时候那样。
林舒云勉强扯着一点笑意，一遍又一遍，轻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岫岫岫岫妈妈的，岫岫啊”
“”
林岫空洞的神情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喃喃自语地问：“妈这是我的错吗？”
可这句话，他更像是在问自己的。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吗？’
‘他不应该不识好歹的反抗，还痴心妄想地以为风止是和他一样的。’
‘哈哈哈’
林岫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心死麻木地自答：“是我错了”
“你没错！”
林舒云揉了揉他的脑袋，眼眶早就已经湿润了。
可言语间，却还是坚定而又温和地再说了一遍，“无论你喜欢的是谁，男的也好，女的也好，这都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林岫微微垂眸，嘴里一直低声呢喃着，“不是我的错，那是谁都错？”
“是他的错，但也不完全是他的错。”
林舒云松开了他，语重心长地道：“他只是没有像你喜欢他那样，有那么喜欢你。”
“他只是没有那么喜欢我？”
林岫的大脑好像已经运转不过来了，“那我们为什么要离开？”
“”
林舒云顿了一下，张了张口，可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不再伤害到林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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