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女人心底事难揣（2 / 2）

郦青云的卧室在客厅的楼上。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听人说过楼房还有什么“跃层”的一说，也不知道这种格局叫“越层”或是叫“跃层”。跟着郦青云的脚步踏上旋转式楼梯，不知心里激动的原因还是台阶踏板的弹性好，他感觉自己的脚步忽然变得轻盈起来，好像是在腾云驾雾，心理上还有一种沉浮的感觉，每上升一步都如同距离“仙境”又进了一步。他知道，在一般的情况下，女人是从不轻易让人进她的卧室的，何况他又是一个男人。但是，一旦哪个女人肯邀请你进入她的卧室“参观”，把她的香巢全部“裸露”给你看，那么你就是她最值得信任的人了。栾羽笙此时的心理变化，就是这么一种“被信任”而激动着。但是，尽管此时他的心在胸腔里激动得要蹦跳出来，脚下的慌慌步履像踩在云样的棉絮上，他仍然竭力使自己与走在前面的郦青云保持一定的距离，而且竭力保持稳定，一步一步，轻抬轻放，不疾不徐。他之所以这样有两个原因，一是要保持住男子汉的矜持；其二呢，因为郦青云始终前进在他第三蹬阶梯上，她那丰腴却不臃肿的臀部一直在他的脸前左右扭摆，如果自己走得稍微抢上一点，就有可能使自己的鼻尖或脸贴碰到她臀部上。尽管那是他纯无意的“误撞”，恐怕也会招致误解，不是有意猥亵也是存心侮慢。一旦触怒了女老板的威严，让她认为有失了尊严，那么他在老板跟前刚刚树立起来的信任立刻会从九霄云外跌进十八层地狱！即使不被人家炒了鱿鱼，自己以后也没法儿再在这个公司干了……所以他只能亦步亦趋，还要步步紧跟，这种恰到好处的拿捏，让他紧张得身上出了一层细腻的燥汗。此时此刻，如果说他一点不紧张也不客观，因为尽管走在前面的是位半老徐娘，但她那保养极好风摆柳浪的蜂腰下连接的部位没有标写出女人年龄，这在他一个青春壮男眼睛里就是极具诱惑力“景观”，人为的不让他想入非非，除非他是一截木头。好在他虽然不是木头，却还有毅力使自己装成木头，努力不让神思去追逐眼前的诱因，把注意力集中到脚下，去品味楼梯材质的质的。

凭感觉，栾羽笙知道那楼梯一定是实木做成了，却猜测不出是什么木头做成的。借助淡薄的灯光，他发现那楼梯似乎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打蜡了，尤其是楼梯的扶手，因为没有蜡质的油脂腻性，更显现出了那种纯木质的细腻和润滑，手抚摸上去，木纹的细腻就如同婴儿的皮肤。脚下的梯板踩上去很柔软，又很有弹力，还散发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栾羽笙闻着那香香的味道，似有一股沁人肺腑的女人体香，其中又似乎有一股檀香……好在这段楼梯的旅程并不太长，没有给他更多的联想余地，就已经来到了楼上平台。

郦青云说了声：“到了。楼上没开灯，有点儿暗，我去开灯。”

紧接着，郦青云一句似是而非的提醒，让他心里无可遏止地激动砰然一跳刹住的同时，也止住了他内心的联想和幻想。

于是他紧跟两步，上到平台上收住脚步，人已经不远不近地站在了郦青云的身后侧。趁郦青云跨前一步进门开灯的刹那间，他还下意识地用手掌在胸口拍了一下，让自己已经停止的激动再平稳一下，变成一潭没有波澜的静水。又再一次地在心里警告自己千万不要慌张，不要把老板的突然信任升级当作皇帝的恩赐，只当自己是在农村，正跟随邻家大娘进她的菜园子摘一把青菜。

栾羽笙这样想着，原先惊涛狂澜样的思想浊流果然又遏止住了许多。这时，眼前忽地一亮，郦青去已经打开了她卧室的壁灯。柔和的灯光从卧室里扩散出来，把平台照耀成一片桔色的光彩，卧室内外的景物也都坦坦然然地闯进了他的眼里。

这间卧室足有三十多平方米，进门右侧是装有浴池的卫生间，整间卧室铺着一块他叫不出名牌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绨花地毯，南边靠近落地窗的地方是一台跑步机，紧靠东面墙壁下是一对米色沙发和茶几，西面靠边安着一张古典式的红色雕花大床……至于那红木是紫檀是花梨木是香枝木还是黑酸枝类，或者是仿红木，栾羽笙因为对那东西没有研究也看不出子午卯酉来。再看床铺上的卧具和室内的布置，他忽然感觉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此之前，他认为方巧慧的卧室已经让他感觉像是进了古代皇后的寝宫，那么郦青云的卧室就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如果用比较学来说，方巧慧的卧室装饰得富丽堂皇，那么郦青云的卧室，就只能用雍容华贵来比喻了！

“进来吧。傻怔怔的，站那儿瞅什么呀？”郦青云说。柔和的语气里似乎还蕴含有点儿娇嗔的味道。

“是。”他应了一声，像是宫女来到皇帝的寝宫，一进卧室门又站住了。

郦青云看了他一眼，又说：“坐吧，在这儿不要那么拘谨，随便坐吧。”

栾羽笙又应了一声：“是。”斜欠着屁股在靠近门侧的那个沙发沿上坐了下去。

郦青云看着他坐下，也在床边上坐了下来，眼睛看着栾羽笙，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栾羽笙坐在沙发上，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要汇报工作的事，所以眼睛也在一直注意看着郦青云。这时他见郦青云用俯视的眼神在看自己，又因为两个人的座位的偏差，就显现出了郦青云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心里原本存在的那种压抑更增添了一种忐忑不安。此时又见郦青云只顾盯着自己不说话，以为是在等他发言，就说：“郦总，我、我先给您汇报一下工作吧？”

栾羽笙话刚出口，郦青云像是从怔忡中忽然醒来，向上转了一下身子，目光也从他的脸上游移开，轻轻地“呀”了一声，说：“呀，这个小玲，怎么搞的嘛？床幔的挂钩摘掉了都不知道弄上去……你说这孩子有多笨……”

听郦青云这么一说，顺着她的目光栾羽笙才注意到，架子床正面的床幔一角已经搭落下来，看上去就像女人的偏襟服开了两个上扣儿，缺少了严谨的整肃却多了几分不雅。但是那个床架子很高，就算是自己这样的高个子人，如果不站到床铺上去，也别想把那幔子钩儿挂上去。这时的栾羽笙，木讷的心忽然来了机灵劲儿，感觉现在是该他出手显示优势顺便讨好一下总经理的时候了。忙站起身说：“可不是嘛。郦总，我来帮你把它弄上去吧？”

郦青云似乎并不想给他这机会。说：“不用，不用，你坐着。我自己弄弄就好啦。”

郦青云说着，果真就甩脱了“恨天高”的高跟儿鞋，又用力拍了拍一点儿不脏的袜底儿，还把床单的一角抻起来铺到床边上。然后，这才弯腰躬身登上了床铺，探出手去够那幔子钩儿。

栾羽笙给郦青云刚才那么一说，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儿犯忌了。因为什么呢？因为自己虽然是她公司的员工，有事可以帮忙代劳。但是他毕竟是个男人嘛，女人的床是谁都能轻易近得上得的嘛！一时就把自己局促不安地定在了那里，感觉近也不是，退也不是了。可是他也看到，因为那个架子床很高，要挂那个钩子，凭自己的身高也许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按郦青云的身高，即使她翘起脚尖儿伸直手掌，手指头尖尖还距离那钩子足有半尺多高。但是因为先前有了郦青云不用他帮忙的话，栾羽笙想上去帮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了。但是人坐在那里，眼睛却用欣赏的意识观看着站在床铺上的郦青云。因为那袭睡裙薄如蝉翼几近半透明，郦青云高高地站在床上，又做着“引体向上”的动作，整个躯体的曲线与沟壑，就玲珑剔透凸凹有致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