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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罗山夜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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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站起身,将碗搁在桌上:“这是应急用的法子,正经还是得煎药服用。我这里还有三贴伤寒药,过两个时辰煎一副喝,三碗水收成一碗水即可。夜里若再发热,用薄荷煎水擦手心脚心。若是不烧了,这药就再煎服一副就好。”

妇人低头看了看呼吸稍微平稳下来的孩子,指了指另一只没用的空碗,说:“多谢大夫了。那碗是给您拿的,您趁着热赶紧喝口水吧。”

竟是在回应她进门时随口的说辞。

姜明夷道了谢,也不忸怩,倒了水便喝了一碗,因喂药用时短,这水还是温的。

虽只相处了一会儿,但她能感觉到这夫妻俩对人戒心重,正准备喝完水便告辞,却见天色已暗了下来。

那男人这时正好从门口走进两步,说道:“风起来了,这会子下山路不好走。”他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妇人一眼。妇人微微点了点头。

“姜大夫,您看要不要凑合一宿,我们也舔着脸求您再帮忙看看孩子的情况,诊费您说便是。灶房隔壁有个屋子,夜里也算暖和,家里铺盖也是刚洗了晒过的。”

他的语气明显比之之前真挚许多。

姜明夷心里思绪跑了几息,也就借机顺势住下了。

晚上交谈中得知这男人姓木,叫木荆,是山里的猎户,妇人本姓李,仅有一个女儿,就是烧着的这个,叫木容。

夜里姜明夷躺在柴房的草铺上,听见隔壁传来小姑娘翻身的响动,呼吸比傍晚时平顺了些。院门外有风声,远处的山脊在月光下泛着灰白,她把双手叠在腹上,闭上眼,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呼吸便匀了。

第二日清早,天色刚泛青。

姜明夷收拾了药篓到院子里时,那男人正蹲在门槛上磨一把短刀,磨刀石是青灰色的,刀锋在上面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声音沙沙的。小姑娘蹲在他旁边,小脸上已经退了烧,正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看见姜明夷出来便仰起脸,朝她笑了一下,缺了半颗门牙。

“烧退了便好。”姜明夷弯下腰,在她额头上摸了摸,掌心贴上去时,小姑娘乖顺地闭了一下眼。

木婶子从灶间端了碗稀粥出来,递给她:“姜大夫,昨夜多亏您了,您趁热喝。”

姜明夷接过粥碗,见虽是稀粥,确是用了干净的小米,赶紧道了声谢,两口喝完,又去灶房拿了水把碗冲洗净了,这才又走向木婶子。

他们一家三口正蹲在门口喝粥。

“婶子,我昨日瞧你面色,像是气血亏了有些年头了。”她看向那妇人,“这样多久了?”

闻言,木婶子拿手在嘴角擦了擦:“有些年头了,生了容容以后,身子就没利索过。”

“怎么落下的?”

“月子里受了场寒,当时没在意,后头便一日不如一日了。”

姜明夷点了点头:“若是方便,我给你将个脉。”

妇人下意识看了木荆一眼。

“不用费这个事。”

“不费事。”姜明夷已在桌边坐下了,“你们也请我喝了粥。”

木婶子站了片刻,然后才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将手腕搁在桌上,那截手腕瘦得骨节分明,皮肤底下隐约有几道浅淡的旧痕。

姜明夷三指搭上寸关尺。

指腹下脉象浮了一层虚热,指腹再往下探,浮热底下有一层涩,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坠住了。再往下,深到几乎不在寻常诊脉的层面里,有一缕极细微的异样,说不清是滞还是散,缠在脉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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