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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管家老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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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找陆沉谈话,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热热闹闹地挤在枝头,香气随风飘得很远。

陆沉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是《房地产投资入门》。

他已经看了三遍了。

第一遍,看概念,第二遍,看逻辑,第三遍,看细节。每一遍都有新的收获,每一遍都让他对 “投资”这两个字有更深的理解。

他不是在随便看看。

他是在为以后做准备。

四百五十万存款,加上即将到手的一套房子,这些只是起点。他要的不是这些,是更多,更多的房子,更多的公寓,更多的写字楼,更多的租金。

他的目标很明确:月入百万租金,然后彻底躺平。

为了这个目标,他需要知识,需要信息,需要人脉。

而知识,是最基础的。

陆沉翻了一页书,正看到 “地段选择的五个核心指标”,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不快不慢,和苏婉清的细碎脚步声、陆明瑶的高跟鞋声、陆明曦的轻脚步声都不一样。

这是一个习惯了 “不引人注意” 的人的脚步声。

陆沉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老赵。

老赵是陆家的老管家,在陆家干了三十年。

他今年五十八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老松树。他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熨烫得笔挺,没有一丝褶皱。他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不多说一个字,也不少说一个字。

他的眼睛很毒。

陆沉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老赵看他的那一眼,像扫描仪一样,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就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

但陆沉知道,那一眼里,有评估,有判断,还有一丝…… 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 “变数”。

从那以后,老赵就一直在观察他。

陆沉能感觉到,吃饭的时候,老赵站在旁边,目光会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他在花园散步的时候,老赵会在远处 “恰好” 经过,然后看他一眼,他回房间的时候,老赵会 “恰好” 在走廊里擦花瓶,然后看他一眼。

每一眼都很短暂,很隐蔽,像是不经意的一瞥。

但陆沉都捕捉到了。

他不介意。

被人观察,不是什么坏事。尤其是被一个 “眼睛毒” 的老管家观察,这说明,老赵对他有兴趣,或者说,老赵在判断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陆沉,也在观察老赵。

他注意到,老赵对陆明轩的态度,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对陆正宏,老赵是恭敬,对苏婉清,老赵是体贴,对三个姐姐,老赵是尊重,对陆沉,老赵是……观察。

但对陆明轩,老赵是……冷淡。

不是那种明显的冷淡,是那种 “我不喜欢你但我不说” 的冷淡。陆明轩跟他说话,他会回应,但语气很平,没有多余的表情,陆明轩让他做什么,他会做,但做得不情不愿,陆明轩不在的时候,老赵看他背影的眼神里,有一丝……不屑。

陆沉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知道,老赵不喜欢陆明轩。

或者说,老赵看穿了陆明轩。

这很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虽然现在还谈不上“朋友”,但至少,老赵不是陆明轩的人。

而今天,老赵主动来找他了。

这说明,老赵观察够了,判断完了,准备“表态” 了。

陆沉合上书,抬起头。

老赵站在他面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背挺得很直,面无表情。

“少爷。”: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人听清:“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陆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您说。”

老赵看了一眼四周,花园里没人,只有远处的园丁在修剪花草,听不到他们说话。

然后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

“明轩少爷…… 不是表面上那样的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但陆沉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看着老赵,眼神很平静,像在听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然后他说:“我知道。”

三个字。

很轻,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赵愣住了。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准备了很多话,准备了证据,准备了细节,准备了“少爷您可能不信但我观察了很多年” 的铺垫。他以为陆沉会惊讶,会怀疑,会问“你什么意思”“ 你有什么证据 ”。

但他没想到,陆沉只说了三个字:“我知道”。

“您…… 您知道?”:老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嗯。”:陆沉点了点头:“第一天就知道了。”

第一天。

老赵的脑子 “嗡” 了一下。

第一天?

陆沉回到陆家的第一天,他就看穿了陆明轩?

这怎么可能?

他在陆家干了三十年,看着陆明轩长大,花了好几年才看穿这个 “懂事弟弟”的真面目。而陆沉,只花了一天?

老赵看着陆沉,眼神里的评估和判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还有一丝……敬畏。

他突然觉得,这个失散了二十三年的少爷,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那您……”:老赵的声音有点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惊:“那您为什么……”

他没说完,但陆沉知道他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不拆穿他?你为什么不告诉爸妈?你为什么任由他表演?

陆沉看着老赵,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轻,但意味深长。

“赵叔,”:他说,声音很轻,很平静:“有些事,不用急。”

六个字。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老赵心里的某扇门。

老赵看着陆沉,看了很久。

他突然明白了。

陆沉不是不拆穿,是不想拆穿。

不是因为他软弱,不是因为他善良,是因为……拆穿没有好处。

或者说,不拆穿,更有好处。

老赵在陆家干了三十年,见过太多的人和事,他太懂“利益”这两个字了。

陆明轩每一次表演,每一次作妖,都会让陆正宏和苏婉清的愧疚值拉满。愧疚值拉满,补偿就会到位。每一次补偿,都是实实在在的资产,衣服、手表、车子、房子。

如果拆穿了陆明轩,陆正宏和苏婉清会失望,会愤怒,但愧疚值会消失。愧疚值消失了,补偿也就停止了。

所以,不拆穿,比拆穿更有利。

陆沉不是在“忍”,是在“等”。

等陆明轩自己跳出来,自己表演,自己作妖,然后自己把资产送到陆沉手里。

这是一盘棋。

而陆沉,是那个下棋的人。

老赵看着陆沉,后背微微发凉。

他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温和寡言、不争不抢的少爷,比陆明轩可怕得多。

陆明轩的心机,是写在脸上的,虽然他演得很好,但老赵这种老江湖,一眼就能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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