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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她的手指没有动了。身体很沉。不是往下坠的沉。是被什么东西托住的沉。像躺在水面上。不会沉下去。但也浮不起来。

六。

七。

荞麦的呼吸在她上面。很轻。很均匀。像节拍器。不是在数。是在陪她数。

八。

九。

耳朵里有嗡嗡的声音。很轻。像冰柜压缩机启动前的那一下。嗡嗡的。在很远的地方。

十。

十一。

她想起荞麦昨天说的话。枕头可以停下来。枕头不知道停在哪里。

十二。

---

沈鹿栖睁开眼睛。

天花板。白色的。有一条裂缝,从灯座那里延伸到墙角。裂缝一直在。她每天晚上都能看到。裂缝的形状像一条河。从高处往低处流。流到墙角就停了。

她转了一下头。脖子有点酸。左边酸。右边不酸。她靠左边躺太久了。

荞麦趴在她身上。没有挪过。下巴还搁在锁骨上。但荞麦的眼睛是睁着的。亮亮的。在黑暗里像两颗很小的灯。眼睛里有她的倒影。很小。看不清。但能看到轮廓。

"你睡着了。"

沈鹿栖眨了一下眼睛。天花板的裂缝还在。灯座还在。窗帘缝里的灰蓝色光还在。

"我没有。"

"你闭了好长时间。"

沈鹿栖没有接话。她感觉到自己的耳垂在发烫。不是热。是那种从里面往外涌的烫。像有什么东西被捂住了,捂了很久,终于捂热了。她抬手碰了一下耳垂。烫的。比手指烫。

"十二分钟。"她的声音很轻。

"什么?"

"我数了。十二分钟。"

荞麦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她的眼睛弯成两道缝。然后她的脸颊上冒出了一颗水珠。很小。在颧骨的位置。亮亮的,像露水。

沈鹿栖看着那颗水珠。

"你脸上有水。"

荞麦抬手摸了一下。水珠被蹭掉了。但马上又冒出一颗。在另一边脸颊。

"没有。"荞麦说。

"有。"

"那是高兴的反应。"

沈鹿栖没有接话。她看着荞麦脸上不断冒出又不断被蹭掉的水珠,看了很久。水珠很小。透明的。在灯光下亮了一下,然后被手指蹭掉了。但马上又冒出一颗。在另一个位置。像雨点落在窗玻璃上,这边擦掉了,那边又有了。

"你身上有股味道。"沈鹿栖说。

"什么味道?"

"不知道。不是你平时的味道。暖的。像晒过的棉布。像太阳晒了很久的布。"

荞麦歪了一下头。她把袖子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又把领口拉起来闻了闻。

"我闻不到。"

"你闻不到自己的味道?"

"闻不到。"荞麦说,"我只能闻到你的。"

沈鹿栖没有再问。

---

厕所。灯是白的。很亮。比卧室亮很多。她眨了几下眼睛才适应。

沈鹿栖站在镜子前面。

水龙头开着。水流很细,落在瓷面上,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嘀嗒。水是凉的。她把手伸到水流下面,凉意从指尖往上走,走到手腕就停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还是那张脸。瘦。白。嘴唇偏干。下唇的皮裂了一小块,她用舌头舔了一下,有铁锈的味道。

但眼睛下面的青色淡了一点。不是没有了。是淡了。从深灰变成了浅灰。像一张纸被水泡过,颜色褪了一层。

她把头偏了一点。左耳的耳垂上有一个小疤。很小。像一粒芝麻。小时候打耳洞发炎留下来的。耳洞早就长死了。疤还在。

她盯着那个疤看了一会儿。疤的边缘有一圈浅粉色的肉,和周围的皮肤颜色不一样。那是发炎时留下的。小时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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