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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没事。"

"又没吃饭?"

"吃了。"

温辞看了她一眼,没再问。她从柜子里拿出自己带的便当盒,放在收银台角上,推到沈鹿栖面前。今天是周三。

沈鹿栖没动。

她把纸条揣进口袋,出了便利店。

街上没人。路灯把人行道切成一段一段的,她走在光和暗的交界处,鞋底踩过落叶,叶子碎了,发出很干的声音。风从楼缝里挤过来,凉的,带着一股下水道的铁锈味和远处早餐店的油烟味。

到家了。

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客厅没开灯,冰箱的指示灯在黑暗里发着绿光,像一只不眨的眼睛。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响着,那个声音在深夜的客厅里被放大了,填满了墙壁和天花板之间的每一寸空间。

她换了鞋,往客厅走。

沙发上有个影子。

荞麦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自己的本体。那只旧枕头被她搂在胸前,手臂环着,下巴搁在枕头角上。她穿着沈鹿栖的一件旧T恤,领口太大,从肩膀上滑下来一半。

"你怎么还不睡。"沈鹿栖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声音压得很低。

"等你。"荞麦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像两颗没打磨过的石头。"你每天这个时候回来,我听得到你的脚步声。你的脚步声比别人的重,因为你走路的时候脚跟先着地。"

沈鹿栖没说话。她走到沙发旁边,在荞麦旁边坐下来。沙发垫陷下去,两个人的重量把垫子压出一个凹,荞麦往她那边滑了一点。

"你为什么抱着它。"她看着荞麦怀里的枕头。

"我怕我不在的时候它被人扔了。"

沈鹿栖转过头看她。荞麦的脸在冰箱的绿光里看不太清,只看得到轮廓,圆的,和枕头的轮廓有点像。

"你就是它。"

"我知道。但它也是它。"荞麦把枕头搂紧了一点。"我不在的时候,它就是它自己。它不能动,不能说话,但它是存在的。如果有人把它扔了,它就没有了。我不在的时候,谁来管它。"

冰箱的压缩机停了。嗡嗡声断掉的那一刻,客厅安静得像一口深井。荞麦的呼吸声从旁边传来,比正常人慢,像布料被风吹动时的那种频率。

"不会有人扔的。"沈鹿栖说。

"真的?"

"嗯。"

荞麦把枕头放在沙发垫上,用手指摸了摸枕面上那朵花。针脚歪歪扭扭的,线头没剪干净。她的手指顺着针脚的纹路走,像在读一封看不懂的信。

"它上面有朵花。"她说。"我也有。但我的在背上,我看不见。你帮我看过吗?"

"看过。"

"是什么样的?"

"歪的。"

"歪的怎么了。"荞麦说。"结实就行。"

沈鹿栖没接话。她站起来,往厕所走。

"你去哪?"荞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洗澡。"

厕所的门关了。锁扣咔嗒一声。

她没开浴霸。站在黑暗里,手撑着洗手台的边缘,台面的瓷砖冰凉的,凉意从指尖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小臂。她低头,水龙头在滴水,嗒,嗒,嗒,间隔三秒,每一滴都落在同一个位置,不锈钢水槽被滴出了一个浅浅的坑。

她拧开了花洒。

水声哗地盖下来,凉的,刚开的时候总是凉的,过几秒才变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往下淌,淌过脸颊,淌过下巴,淌进衣领。她把脸凑近水流,水声把所有别的声音都盖住了。冰箱的嗡嗡声没了。水龙头的滴水声没了。只剩下水。

她蹲下来。背靠着瓷砖墙,膝盖顶着胸口,花洒的水浇在她后背上,衣服湿了,贴在皮肤上。

眼泪从眼角滑出来。

没有声音。她咬着嘴唇,牙齿陷进干裂的唇肉里,尝到一点铁锈味。眼泪混在花洒的水里,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手背上全是水,擦了和没擦一样。

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的,像棉布踩在地砖上。脚步在厕所门口停了。没有敲门。没有问"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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