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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尘阶囚影,陌路手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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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辞睁开眼时,已经不在穿梭机的座椅上。

脚下是陈旧的木质楼梯,踏板纹路被岁月磨得深浅不一,踩上去带着沉闷的木质轻响。手边是斑驳的古堡扶手,漆皮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原木底色。空气里飘着干燥冷冽的蔷薇花香,不甜不软,带着一丝封闭古宅独有的滞涩。

她身上套着一身灰布旧裙,料子粗糙发硬,边角起了细碎的毛边,样式简陋朴素,没有半点剪裁章法,是古堡里最底层佣人专属的装束。

不需要任何提示,许辞本能洞悉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这座古堡里,她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人。

是永远躬身劳碌,隐于暗处,只能抬头看着别人光鲜夺目,却不配拥有偏爱与圆满的那个人。

楼梯走廊狭长幽深,天光从高处窄窗漏进来,切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带,落在地面与墙面,将长廊分割成一块块冰冷的明暗区间。

整座古堡安静得压抑,没有半点人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布料摩擦声,缓慢清晰,打破死寂。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走廊尽头缓步走来,步履从容,姿态张扬,带着与生俱来的体面与优越感。

走在最前的是沈砚。

他一身剪裁精致的浅金礼服,面料光泽温润,衬得身形清挺修长。长发被仔细梳理整齐,一丝不苟垂在肩后,眉眼温和干净,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

往日里属于沈砚的凛冽、叛逆、逆序而行的锋芒彻底消弭。他不再是那个敢撕碎时序、对抗天道、背负错乱时光的少年。此刻的他,完美代入童话剧本里优雅体面、端庄克制的大姐。

沈砚抬手,慢条斯理整理着袖口的褶皱,目光淡淡扫过许辞满身灰土的灰布裙,视线没有停留,像在打量一件不起眼的杂物。

“今晚王宫举办盛大舞会,全城贵族皆可赴宴。”

他的声音平缓温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留在古堡即可,家务未清,不必妄想外出。你的身份,不配沾染王宫的体面。”

紧随其后的林钊快步上前,彻底褪去了平日里冷静沉稳、缜密理性、掌控全局的操盘手模样。此刻的他鲜活浮躁,世俗又虚荣,眉眼间满是攀比与刻薄,活脱脱是童话里嫉妒心极强、势利短视的二姐。

他穿着一身亮色镶边华服,衣料鲜亮夺目,行走间配饰轻响,刻意张扬着自己的体面。林钊刻意放慢脚步,弯腰俯身,视线平视许辞,将她一身破旧灰裙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

“舞会是给体面人的盛宴。”

他轻笑一声,笑意凉薄。

“你这身灰布烂裙,满身尘土,去了王宫也是丢人现眼。老老实实留在古堡打扫庭院,我们尽兴归来,自然会赏你几口残羹冷炙,不至于让你饿死。”

两人并肩立在光亮处,衣着华贵,身姿光鲜,体面夺目。

而许辞站在阴影里,一身粗布旧衣,满身尘埃劳碌,卑微透明。

许辞认得他们。

他们是和她跨越千万维度、历经无数生死、托付后背、并肩兜底的至亲同伴,是哪怕全世界崩塌,也会站在她身侧的战友。

可在这场镜世界编织的梦境剧本里,所有羁绊、情义、生死过往,尽数清零。

他们不认识她。

在他们的认知里,她只是一个生来卑微、活该劳碌、理所应当被压榨的佣人。

许辞静静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却始终没有开口反驳。

她太习惯这样的处境了。

现实里,她是执掌秩序、兜底星海、背负万千生灵命运的执律者。永远清醒着,克制着,优先大局,把自己的所有诉求压到最低。

千万年的岁月里,她早已习惯了隐忍退让,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寒凉与重担。

可此刻,置身这场复刻了她所有卑微缩影的梦境,心底那层常年紧绷的坚冰,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细缝。

没有恨意不甘,只有一丝极轻、极软、从未显露过的委屈。

她不想永远懂事的。

不想永远做那个不被看见、不被偏爱、只能默默付出的人。

林钊没有察觉她心绪的微动,或是根本不屑察觉。他抬手,随手将墙角堆叠的一堆抹布、扫帚、脏衣物、油腻厨具,尽数扫落在许辞脚边。

杂物堆叠一地,凌乱肮脏,沉甸甸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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