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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碎影沉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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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过崖悬在天地节律司的最西端,半边嵌在虚空裂隙里,常年覆着化不开的霜雪。

这里是律法师的罪囚之地。时序被强行凝滞,灵气被尽数抽离,周身环绕的永寂寒意,能一点点磨平道心的棱角,挫尽骨子里的锋芒。

凡是进来的人,少有心性不改的,要么熬得道心溃散,要么彻底归顺天道,再无半分悖逆的念头。

许辞被押到崖口时,天刚落过一场小雪。素白长袍沾了细碎的雪粒,风一吹便刺骨地凉。腕间的禁锢律纹还在泛着冷光,道心的罪罚烙印虽被松动过几分,却依旧沉如磐石,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罪人的身份。颈间的雷击木裂痕遍布,灵气尽散,只剩一块温凉的死木,贴着心口,像块沉甸甸的疤。

“许律法师,三月为期,在此面壁思过。”

押解的持律卫语气刻板,“崖内有禁律阵,不得动用半分律力,不得与外界私通。每日晨昏,自有惩戒律纹自动加身,望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厚重的玄铁闸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满世喧嚣与天光都隔在了外面。

崖底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许辞站在原地,微微闭了闭眼。没有不甘,也没有怨怼。从她选择认下所有罪名的那一刻起,就料到了这般结局。

守道本就是孤途,从前有同路人,如今只剩她一个,也照样要走下去。

她缓步往里走,崖壁上刻满了历代律法师留下的悔过字迹,有的端正,有的癫狂,笔锋里藏着数不清的挣扎与屈服。许辞目光淡淡扫过,没作停留,径直走到崖洞最深处,盘膝坐了下来。

身下是冰冷的岩石,寒气顺着衣摆往上窜。

她没有立刻入定调息,而是抬手,轻轻抚上颈间的雷击木。木身裂痕遍布,却带着一丝极淡、极细微的暖意,不是天道灵气的温润,是另一种游离在规则之外的、细碎的时序温度。

从进了节律司开始,这丝暖意就若有若无地跟着她。起初她以为是错觉,直到入了悔过崖,周遭灵气被抽离干净,这抹微弱的气息反而清晰了起来。

是沈砚。

他没有彻底散掉。

那些碎在法典缝隙里的光影,那些被秩序之刃绞碎的时序碎片,没有归于虚无,反而顺着律纹脉络,一点点、悄无声息地,附在了她的雷击木上。

许辞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摩挲着木身的裂痕。

傻瓜。

都散成这样了,还要跟着。

她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二十年前同入道门,二十年后正邪殊途,他拼着魂飞魄散替她挡刑,她背着罪名守着他护过的人间。兜兜转转,他们终究还是以这样的方式,站在了同一场风雪里。

崖外风雪渐急,崖内时光凝滞。

许辞闭上眼,没有运转功法,也没有强行抵抗惩戒律纹。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用心口那点微弱的时序暖意,护着那些散碎的光影,不让它们被崖底的寒风吹散。

她守她的天道秩序,也守她心口这点不肯熄灭的逆影。两不相扰,各自安好。

而此刻的庆安巷,却是另一番剑拔弩张的景象。

陈默带着一队持律卫,堵在了苏记钟表铺的门口。

他换上了崭新的律法师长袍,衣摆绣着银灰色的律纹,是天道刚赐予他的职权印记。几日不见,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眉宇间没了往日的谨小慎微,只剩大权在握的张扬与得意。

“砸。”他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碾死一只蚂蚁。“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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