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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6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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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遂宁一行人离开凉州后,很长一段时间,许惜杉总是无法入眠,做各种各样的噩梦。

梦到遂宁等人被群臣围攻、圣上斥责,从功臣变成罪人。

梦到她们被关进大牢当成祸水。

梦到几个正值芳华的姑娘们被家中拘在院子中郁郁而终。

一度的,许惜杉几乎恐惧上了入睡,愧疚、怀疑、甚至是懊悔淹没了她。

她轻巧地就将那个险而又险的法子说出,却连与她们共同承担斥责、唾骂、压力与恐惧都做不到。

胜则与她们共享荣誉,输了也因为身处千里外的凉州逃过一劫。

她好恨,对自己。

在这半个月以来,每一个夜晚她都无法安然入睡,白天也总是静静坐在一处发呆,什么都不愿想、不敢想。

她的痛苦阴郁使得方宥礼也无法休息好。

她叫他去别的房间睡、去府衙睡,但他如何说都不,她怒骂他、打他、任她怎么折腾他都不走。

许惜杉什么都没和他说过,他全程对许惜杉心里想的、谋划的、与遂宁她们心照不宣的合作皆一无所知,连她突然崩溃的缘由都不知道。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许惜杉缩成一团趴伏在枕头上崩溃大哭。

方宥礼心跟着骤痛,小心翼翼虚虚拥着她,任由她将恐惧、苦闷痛哭出声。

许惜杉抓住他的领口,突然生出倾诉的冲动,她受不了这种孤独的煎熬,无尽的苦闷了。

像一只被蜘蛛捕获到的猎物,死死粘在蛛网之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她突然说:“遂宁她们会用功劳换凉州女子军得到和凉州军一样的一切。”

方宥礼伸手拭去她的泪,温柔得像一眼永远无尽包容她、褪去她所有疲乏的温泉。

他因为长时间没有好的休息,白日又要上值,眼下已经有了无法忽视的青黑,看向她的眼神却只有心疼,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这是应该的,杉娘,你们很伟大。”

她眼睛一酸,眼泪自己钻出眼眶,声音低落沉闷:“我后悔了,方宥礼,我好后悔。”

她像被打开了话匣子,或者这些话已经在她心里已经闷得太久太久。

“我不敢想她们会多害怕,站在金銮殿前、跪在金銮殿中,形单影只,她们只不过是十五十六的少女,遂宁只有十五岁。”

“金銮殿内,站在比她们多活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多的老怪物,他们在权力欲望中沉浮,天然地形成同盟,看遂宁她们就像进入狼群的羊羔,她们一不小心就会被撕成碎片!”

“我……我远在凉州,我太卑劣、太自大了!”

“不是确定的事我怎么敢叫她们去赌,会死的!会死的!她们的一生一不小心就会全盘尽毁啊!!!”

许惜杉崩溃地吼出声,耳边只剩下嗡鸣空茫的声音,她看见方宥礼嘴巴张张合合,却听不见任何的话。

她愣愣地看着他的双唇,麻木地说:“我听不见了,方宥礼。”

方宥礼的表情瞬间惊骇,脸色惨白,一阵兵荒马乱中请来了一位老大夫。

许惜杉无动于衷靠在床边,心中没有一丝恐慌,还生出了一丝快意,这是老天对她自私愚蠢的惩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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