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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旧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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涧禾吃完第一颗到现在,两天过去了,他坐的时间越来越短,站起来走的路越来越长。

第三天荀杳醒来看见涧禾蹲在旧琴旁边,低头看着七根弦。他唇角那道口子结了痂,颜色淡了好多。

枯藤那边挖了一整天。

苏檀打头,短刀顺着藤根往下切,一层泥一层沙,根须越挖越粗,从绣花针变成了筷子粗细,红色的脉络在根皮下蜿蜒像活的血脉。

裴渡的水脉幼芽完全探进土里,三片红叶子贴着根长,叶片的纹路和藤根重叠,分不清哪条是水脉的,哪条是地脉的。

温回捏着三根银针,每隔半个时辰往坑底探一次,探完抽出来看针尖颜色。针尖从银白变成暗红色。

"地脉的水在涨。顺着根须循环。你挖开一层,它就往更深的地方退。你追它,它也退。"荀杳蹲在坑边往下看。

灰团也趴在坑沿垂下尾巴。

苏檀把短刀插回腰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她的衣上全是泥,左手缠的旧布条被泥水浸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她仰头看了看坑沿的几个人,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一块饼咬了一口。

大饼硬得硌牙,苏檀用力嚼了两下,腮帮子鼓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左臂。旧布条底下,那道旧伤跟着她走了小半辈子。

从太素宗刚入门的时候落下的,阴天疼,雨天疼,下雪天疼得更厉害。后来不疼的时候也有,但她总觉得那里是空的,像是一截骨头被东西蛀了,外面皮肉长得好好的,里面是虚的。

昨天晚上苏檀吃了那颗朱果。

红色的果子卧在她掌心里,还带着枯藤上的湿泥。她把泥蹭掉咬一口,果皮破了,汁液淌下来滴在泥地上。

她三口吃完了。

果核像一颗热石子。

吃完之后她靠着墙坐了半个时辰。左肩膀开始发热。那道旧伤像被灵力灌满了,沉甸甸,暖洋洋的,像一截空了的竹管被人灌进了温水。

她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左臂不疼了。

她下意地甩了甩左手,没有熟悉的酸胀,没有骨头痛,什么都没有。她把左手举到眼前,皮肤下常年的青灰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粉粉的血色,和右手没什么两样。

苏檀把手攥起来又松开,如同换了别人的胳膊。她今天挖了一整天的泥,左手握刀,右手扒土,两只手轮换着来,坑越挖越深,她的手臂没有酸过一次。

"苏檀。"

温回的声音从坑沿上落下来。

苏檀把最后一口干饼咽下去仰着头。

"上来歇会儿。"温回说,"你挖得太深了,底下根须太密,万一塌了把你埋进去。"

苏檀看了看脚下的红光。

根须在她脚下织成一张密网,红色的脉络从四面八方聚到中间,像一颗心脏埋在泥里,一鼓一缩地跳动。

她踩着根须的空隙,手脚并用爬上了坑沿。灰团往旁边退了两步给她让位置。铜铃蹲在原地,四枚铃铛朝着坑底。

苏檀在坑沿上坐下来,两条腿悬在坑边晃荡着,鞋底沾满了红色的湿泥。温回两根手指搭在她左手把了把脉。

银针在她脉上悬了片刻,没有扎下去又收回来。"通了。"温回说,"旧伤那一截的灵脉接上了。以后不会再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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