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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旧账算完,新账照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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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第六周,不归终于发现周砚有个很烦人的毛病。

他会把袜子翻过来洗。

洗完以后又不翻回去。

第一次不归忍了,第二次她顺手替他翻了,第三次洗衣服时,她从滚筒里捞出三双团成一坨的袜子,站在阳台看了足足半分钟。

周砚正在客厅开电脑,听见她叫:“周砚。”

“嗯?”

“过来。”

他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没好事,还是过去了。

不归手里拎着一只黑袜子。

“解释。”

“袜子。”

“我知道这是袜子。”

“那解释什么?”

“为什么每一只都是反的?”

周砚低头看了看。

“脱的时候顺手。”

“穿的时候呢?”

“再翻。”

“那你现在翻。”

“还没干。”

“干了你就忘了。”

周砚想了一会儿,居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于是接过那几双湿袜子,一只一只翻回来。

不归站旁边监督。

“以后自己翻。”

“好。”

“你上周还把纸巾洗了。”

“那是一次。”

“黑衣服上全是白毛。”

“我清了。”

“清了两个小时。”

周砚把最后一只袜子挂好:“所以我承担后果了。”

“你还挺骄傲?”

“不敢。”

不归冷笑一声,正准备回屋,手机响了。

是恒界旧项目审计组。

这条线已经很久没找过她。现在系统、问名簿、历史关系和玩家权限都基本处理完,审计组剩下的工作只是做资料归档。电话那边问她,早期作为证据扣留的几件个人物品已经解除保管,需要她决定怎么处理。

不归一开始没想起来。

“什么东西?”

工作人员报了编号。

她愣了两秒。

“那个账本还在?”

“在。”

“婚书呢?”

“也在。”

周砚刚从阳台进来,正好听见最后两个字。

脚步停住。

不归看他一眼。

“什么时候可以拿?”

“工作日都可以。如果本人不方便,也可以申请寄送。”

“我自己去。”

电话挂断。

周砚问:“你真要拿回来?”

“我的东西为什么不拿?”

“我以为你早忘了。”

“没忘。”

她刚来现实的时候,身上就带着那两样东西。

一份游戏系统生成的婚书。

一本账。

婚书证明她原本应该成为谁的夫人。

账本证明周砚到底欠她多少。

后来审计开始,那些东西作为原始证据被收走。中间事情一件接一件,不归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想过。

现在突然说能拿回来了。

她自己都有点好奇,当初到底写了什么。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一起去了档案中心。

工作人员拿出来的是一个很普通的灰色证物袋,封条已经换成了“已解除审计保管”。不归签字的时候,旁边还有处置选项:

【本人取回】

【授权转公共历史档案】

【确认销毁】

她直接选了本人取回。

工作人员问:“婚书也是?”

“嗯。”

“需要再提醒一下,该材料已确认不具现实婚姻效力,也不构成当前关系证明。”

不归抬眼:“我知道。”

“流程提醒。”

“拿来吧。”

证物袋放到她面前。

周砚坐旁边,全程没伸手。

不归先拿出那份婚书。

纸张保存得很好,红底,金边,当初为了拟真做得相当像样。上面仍然写着姜令仪和P-0719的关系信息,甚至还有一个被后来判定无效的“婚约确认”印记。

最下面已经加了审计附页。

【历史虚拟关系材料。】

【不存在有效主体授权。】

【不构成现实婚姻关系。】

【保留仅作历史事件证明。】

不归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以前我怎么会觉得这东西这么重要?”

周砚说:“因为当时所有系统都告诉你它重要。”

“你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呢?”

“害怕。”

不归转头:“怕我?”

“你穿着嫁衣站门口,拿这个说我是你夫君。”

“你还锁门。”

“正常人都会锁。”

“你还报警。”

“……”

周砚看她:“这件事到底还要说多久?”

“不知道。”

“那继续说。”

不归自己先笑了。

婚书放回桌上。

下面就是账本。

封皮旧了一点,边角有磨损。上面没有什么漂亮的题字,只写了两个字:

【账册】

里面大部分内容并非不归来到现实以后写的,而是系统根据历史关系和剧情自动整理出来的“待清算事项”。

她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

【婚礼当日,夫君未至。】

后面原本有红色标记。

【待追责。】

现在被审计盖了新的批注:

【原婚约不存在有效双向授权,该项不构成现实义务。】

不归念完,看周砚。

“逃过一劫。”

周砚:“我本来也没签。”

“态度。”

“我严肃一点?”

“嗯。”

他坐直。

“感谢审计还我清白。”

不归把账本拍到他胳膊上。

第二条:

【离线三月,未作说明。】

后面的结论更长。

玩家有权停止游戏服务。

当时系统未向持续主体提供关系终止、离线说明及自主生活转换机制,由此产生的等待状态属于平台设计责任,不应转移为玩家对主体的人身义务。

不归看了半天。

“这个我以前最生气。”

“知道。”

“我那时候真觉得你欠我三个月。”

“嗯。”

“现在呢……”

她没说完。

周砚自己接:“现在发现我可以退游。”

“可以。”

“但?”

不归看他:“你能不能别替我补?”

“你停得太像有但了。”

“没有但。”

她把这一页翻过去。

其实这件事很早就想明白了。

周砚有权退。

她也有权因为被留下的那三个月难受。

一个人的情绪不需要靠另一个人“违法违规”才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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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确实等过。

后来查明那份等待里掺了系统强加的人格参数、关系补全和错误归责。

可难受发生过。

发生过就够了。

不需要硬找一个人判有罪。

往后还有不少。

庄园资产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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