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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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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一,福盛楼午后的冰酪又剩了六盏。

伙计从前堂端回后厨时,盏里的碎冰已经化尽,酪面上浮着一层水,这样的东西留不到第二日,只能倒掉。

后厨师傅看过昨日记下的数目,昨日剩了四盏,今日又多了两盏,便让人先去问陆掌柜,明日是否还照原来的分量做。

何顺正在井边洗托盘,听见这话,回头看了一眼前堂。

午市刚散,楼下还有两桌客人。一桌仍在喝酒,另一桌已经叫人结账。临街的几张小桌收拾得干干净净,等不到时间人来坐。

往年到了六月,福盛楼午后的生意虽比不上正餐,也从不冷清。行人在街上走热了,愿意进楼歇脚,点一盏冰酪或一碗凉饮,再添两碟果子点心。有人坐到傍晚,便连晚饭也一道吃了。

这几日却不同,午市一过,楼里很快便空下来。冰酪、杏仁饮和凉糕卖不完,连果子、点心也少出许多。几个平日常来坐上一两个时辰的熟客,已经有好几日没有露面。

陆掌柜从楼上下来,正看见后厨的人将冰酪往泔水桶里倒,“今日又剩了多少?”

后厨师傅报了数目,又把杏仁饮剩下的分量一并说了。

陆掌柜没有在前堂发作,只让徐茂安把近七日的流水送到账房,随后又叫住何顺,“你认得何记吧?午后没有多少客人,你过去坐一会儿,回来把看见的说清楚。”

何顺是何家旁支的子弟,与何春酿同辈。两家隔了几房,逢年过节在族中见过,算不上亲近。

他家里日子过得紧,早几年托人进福盛楼做事,从端盘、收桌做起,如今已经能独自招呼前堂的散客。

陆掌柜让他去何记,自然是因为这层关系。即便被何春酿认出来,也不至于当场撕破脸。

他换下福盛楼的短褐,从后门出了楼。

何记离得不远,何顺走过两条街,远远便看见铺门外坐着几个人。铺面还是原来的大小,门边却添了两条长凳。铺中几张桌都有人坐,两个脚夫端着大碗站在檐下喝饮子。

门前挂着今日的价牌,何顺在门前看了一遍,才抬脚进去。

张五娘上前问他喝什么,何顺要了一碗加冰的青梅薄荷饮,交了三文,挑了靠墙的位置坐下。

饮子用的是粗陶大碗,分量比寻常饮子铺足,冰块放进去不久,碗壁便凉了下来。何顺喝了两口,抬眼看着铺中的生意。

何记没有福盛楼那么多伙计,几个人也没有分得十分清楚。

何春酿招呼客人,也要进后厨熬饮子。

张五娘收钱、盛饮子、包米糕,空下来还要收碗擦桌。

周砚平坐在柜台后收钱记账,还要留意店中客人。

福盛楼上下早知道周砚平去了何记,先前谁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个被赶出去的账房,投到一间随时可能关门的小铺子里,能做出什么名堂?

何顺喝了半碗饮子,又抬头看了一遍价牌。

有客人进门后问昨日的桂花豆子汤今日怎么没有。张五娘只说今日换了紫苏饮,那人虽抱怨何记每日没个准数,最后还是坐下点了一碗别的。

另有两个从外街来的客人,一进门便问三文的大碗冰青梅饮还有没有,显然是听人说过才找来的。

何顺正在看,何春酿端着空盘走到他桌边,“你这碗饮子再不喝,冰便要化完了。”

何顺抬起头,勉强笑道:“春酿姐,我只是恰好路过。”

何春酿把空盘收进手里,语气没有什么变化:“你我两家隔着几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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