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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残局余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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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然垂眸,指尖轻轻摩挲手铐边缘,缓缓道出从未公开的完整真相。

“因为江叙和我最像。”

“他被耳鸣困住一辈子,我被家人离世的恨意困住一辈子,我们都是永远无法和解自己痛苦的人。我清楚他内心的愧疚、懦弱与偏执,我只要轻轻推一把,他就会顺着黑暗一路往下走,不需要花费太多算力操控。”

“而且,当年那场声波外泄事故,真正的源头,从来不是江叙操作失误。”

这句话瞬间让陆知衍神色一凝,浑身僵在原地。

一直被所有人认定的既定真相,在此刻彻底推翻。

温景然抬眼,目光冰冷直白,撕开埋藏二十年的最终谎言:“当年仪器参数错乱,是我远程篡改后台代码,我故意放大声波输出功率,刻意制造声场外泄事故。我原本想要毁掉整个声波实验组,可没想到,声波误伤了靠近仪器的实习生。”

“江叙只是恰巧站在仪器前方,他背了二十年的黑锅,扛了二十年的愧疚,一辈子自我惩罚,一辈子自我厌恶。”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

死寂瞬间吞噬审讯室。

陆知衍胸腔剧烈起伏,心口一阵钝痛袭来,内伤骤然发作,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原来所有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刻意安排的陷害。

江叙背负一生的罪孽,逃离实验室,黑化布局,伤人伤己,日夜被愧疚折磨,到头来,这场让他万劫不复的事故,根本不是他的过错。

他赎罪二十年,煎熬二十年,逃亡二十年,全都毫无意义。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陆知衍声音发冷,带着压抑的怒意,“你看着他痛苦二十年,看着他一步步坠入深渊,看着他最后以命赎罪,你明明知道一切真相,却始终冷眼旁观。”

“告诉他,他就不会恨自己,不会黑化,不会按照我设计的棋局行走。”温景然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我需要一个足够痛苦、足够偏执的棋手,帮我完成这场复仇。他越痛苦,棋局越精彩,越能惩罚所有声波科研人员。”

“顺带,我也想看一个无辜之人,被命运和谎言彻底碾碎。”

残忍直白,毫无遮掩。

陆知衍指尖死死攥紧,指节发白,心底涌起无尽悲凉。

江叙到死都以为自己是罪人,带着满满的愧疚赴死,可他根本无罪。

紧接着,温景然说出最后一条关键线索,补齐全篇所有伏笔:“当年被声波震聋的实习生,并没有失踪。事故过后我私下找到他,告诉他是江叙故意开启大功率声波伤害他。”

“如今他还活着,一直在这座城市里,仇恨江叙整整二十年,也是我暗中留在局外的最后一枚备用棋子。棋局主盘落幕,备用棋子,依旧还在。”

风声骤停,新的隐患悄然埋下。

审讯结束,陆知衍失魂落魄走出密闭房间,将这段终极真相告知门外等候的所有人。

门外一片死寂,全队无人言语。

他们战胜了棋局,抓住了幕后黑手,可最后得知,逝者枉死,罪孽错位,一切悲剧本可以从未发生。

夜色渐深,医院病房内,灯光柔和静谧。

梁砚缓缓从昏迷之中苏醒,睁开双眼。

病房内仪器滴答作响,医护人员轻声交谈,窗外车流不息,城市喧嚣一如既往热闹繁杂。可所有声音,都无法抵达他的耳畔。

世界依旧一片死寂。

他抬手触碰自己双耳,神色平静,早已接受永久失聪的事实。可在下一秒,他忽然察觉到自身感知出现全新异变。

此前他只能感知大范围空气震动、大楼声场脉络,而此刻,细微到极致的震动尽数清晰映入脑海:隔壁病房病人微弱的心跳、走廊远处脚步落地的轻重、窗外风吹树叶的震颤、墙壁之内水管流水的微弱波动。

他失去了听觉,却进化出了全覆盖、无死角的全域震动感知,比之前更加敏锐,更加精准。

同时,一段陌生的声波频率,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感知深处,不属于江叙,不属于温景然,干净又冰冷,带着绵长的恨意,一直潜伏在城市之中。

对应温景然口中,那枚幸存二十年、心怀恨意的备用棋子。

梁砚坐在病床上,转头看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神色沉静。

主棋局终结,执棋者落网,台前棋子落幕。

可余音不散,新的暗流,已然悄然涌动在城市黑暗角落。

这场横跨二十年的声波恩怨,远远没有真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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