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劈挂通背,神鬼难会1W(1 / 2)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将维斯城提前拖入湿冷的夜晚。酸雨不再是绵密的雨丝,而是化作灰黑色的瀑流,挟着刺鼻的硫磺与金属锈蚀的气味,无情地冲刷着这片钢铁丛林。
在城市边缘一栋废弃厂房的楼顶,仅存的半幅锈蚀铁皮雨棚在狂风暴雨中发出濒临散架的「嘎吱」呻吟。
雨水如鼓点般密集砸落,在棚顶炸开,又汇成浑浊的水流从边缘哗哗淌下,在三人脚下积起一片片水洼。
龙之介将胳膊搭在唯一一张乾燥的椅背上,嘴上叼着的烟已被湿气浸得半软,他眯着眼,感受着菸草混合雨水的古怪味道。
李泉背靠着冰冷、湿漉漉的混凝土墙,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青弯】所化的苗刀刀脊,金属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因连日杀伐而略显躁动的心神稍稍沉淀。
王权则坐在雨棚最边缘,一个巧妙得近乎诡异的位置,泼天的雨水竟无一滴能溅染他素净的青衫。
他双目微阖,手指如穿花蝴蝶,指尖有无形气机流转,仿佛在拨动着命运的丝线。
空气中,一道肉眼难辨的、由数据流与古老灵性交织而成的虚影,那位女巫正饶有兴致地环绕王权飘动。
她试图解析那玄妙的气机,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感知如同撞上一团无法捕捉的迷雾。
「这种占卜法是什麽?我可以学吗?」她的声音直接在几人意识中响起,空灵中带着一丝电子质感的杂音。
李泉默然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棚外被雨幕彻底模糊的城市光晕。
女巫并未气馁,虚幻的身影悬浮在半空,更加专注地「观察」着王权,像在解读一个活着的古老符文。
骤然间,王权指尖动作一停,空中由氤氲水汽与无形灵机勾勒出的卦象骤然定格,散发出微弱的毫光。
他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看向李泉:「泉子,卦象大吉。」
「主卦乾为天」,六爻纯阳,刚健不息,正应在你身。变卦先现泽天夫(gua)」,五阳决一阴,主决断、肃清,当机立断之象。最终归於火天大有」,自天佑之,吉无不利,乃丰收鼎盛之兆。」
「此局,始於潜龙,成於飞龙,终於大有。时机已至,放手施为即可。
女巫的虚影瞬间飘至王权面前,朦胧的面容上似乎写满了惊疑,她再次确认,王权不仅能感知到她,甚至能「看」到她。
「女士,」王权眼皮都未?,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请你离我远一些。」
女巫的虚影微微一滞,这才彻底明白对方并非感知模糊,而是界限分明。
李泉听罢卦象,将目光转向龙之介,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先去处理那位千户。白莲教那边,等女巫的程序运算出最终坐标,你我再亲自出手,不要其他人,免得反而成了拖拽。」
龙之介点了点头,有些慵懒的伸了伸懒腰,一阵噼啪脆响声爆出。
「等我们彻底掌控维斯城,下一个目标,就是陈祖义。漕帮未来负责维斯港至瀛洲各港口的官方漕运,以及与汉王势力贸易的「特许经营」。」
他敲了敲烟盒,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声音带着冰冷的铁锈味:「这整座维斯城,都将如百川归海,尽入彀中,成为你我取用不尽的宝库。」
「嗤」
「嗤!」
李泉甩了甩手里的打火机,上下看了看以为是不是进水了。
「嗤!」
第三次一声轻响,打火机的火苗在狂风中顽强燃起,映亮了一双沉稳的眼眸。
李泉用手拢着火,点燃了嘴角的香菸,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刚吐出,就被头顶直升机螺旋桨搅起的狂暴气流瞬间撕碎、吞噬。
他下意识地?头,透过迷蒙的雨幕,能看到悬停在空中的攻击机探照灯,如同巨兽冰冷的独眼,扫过远方横跨海湾、霓虹闪烁的金山市轮廓。
灯光停留李泉脚下,锦衣卫千户所的牌匾已摔在地上,裂成两半,泥水正玷污着那代表权势的鎏金字体。
而他周围,是横七竖八倒伏的?体,雨水混合着血色,在地面蜿蜒流淌。
攻击机舱门旁,身着漆黑战甲的马贵凭栏而立,他身後是几名同样煞气腾腾的京城锦衣卫。看着下方独立於?骸之中的李泉,即使是以马贵的见多识广,也忍不住低声感叹:「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杀神。」
「呼...」李泉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雨和螺旋桨的轰鸣,传遍千户所的每个角落:「千户大人!到这个地步了,就别藏了。我一人杀你千户所全部高手,还赶着下一场。」
「嘭!」
话音未落,一声狙击枪的爆鸣撕裂雨夜!李泉周身玄黄二气本能般吞吐,身形在原地瞬间模糊。下一刹那,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侧翼楼顶的狙击点。
那名狙击手只觉後脑生风,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只覆盖着青白臂铠的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他高度改装的义体头颅。
「噗呲!」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血肉撕裂声响起。李泉竟徒手将那枚连接着精密瞄准装置的义体头颅硬生生从脖颈接口处拧了下来!
他拿起那颗仍在闪烁微光的头颅,面无表情地打量了片刻,随即随手像丢弃垃圾般,将其抛向楼下庭院中央。
头颅在泥水中一路翻滚,最终停在那棵孤零零的枯树下。
这一下,所有的侥幸与埋伏都已彻底破产。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周千户终於从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後显露出身形。
他脸色铁青,缓步走入一片狼藉的庭院,没有看周围的?体,而是走到那颗头颅边,俯身,将其郑重地拾起,放置在那棵枯树的虬根旁。
然後,他猛地撕扯下身上代表千户权势的飞鱼官袍,露出其下覆盖着躯於与大臂的黑色哑光义体。肌肉贲张,线条硬朗,显然经历过严酷的锤链。
义体如同活物般从後腰脊椎蔓延至前胸後背,直至後脑,宛如一件贴身的青黑铁衣。
两只黝黑哑光长及过膝的机械臂粗壮结实,沿着手臂外侧,弹出两柄寒光闪闪的弧形臂刃。
【窥命之眼】无声运转。
【姓名】:周广义【职业】:武夫【技能】:通背拳(87%)、劈挂拳(83%)、铁衣排打气功(75%)、少林棍法(72%).. .
【躯体植入】:水火金衣(覆盖率37%)、水火真元增幅装置、脊柱神经网络接「龙骨」、飞廉Ⅲ型反应增强装置、罗汉Ⅲ型增强双臂【状态】:义体过载、杀意沸腾【实力评级】:乙级极位(巅峰)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周广义看着李泉,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有被逼入绝境的愤懑,有对权势流失的不甘,更有一股武夫被激起凶性的决绝。
「李百户,来吧!让我看看你行这谋逆之举,是有何底气!?」
李泉无意多言,神情是罕见的严肃。周广义身上那属於真正武夫的气节,以及劈挂通背功夫特有的开阔与狠戾,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战意。
有说「八极加披挂,神鬼都害怕」,亦有云「劈挂加通背,神鬼都难会」。
劈挂主刚,磅礴的「辘轳劲」硬开硬打;通背主柔,冷脆的「鞭劲」,用於偷袭、点击和连续快攻。一个动作相对舒展,势大力沉;另一个动作短促迅捷。
劈挂通背的结合,则让武者同时拥有了「斧」和「鞭」。
李泉脚尖轻点积水的地面,身形如一片鸿毛般悠然纵起,又如山岳般沉稳落下,与周广义隔空对峙。
他轻轻一拍身後【老驳马】木箱,机括轻响,木箱瞬间分解变形,化作青、白二色流光,顺着肩膀手臂蔓延,最终形成覆盖双臂至肩的流线型臂铠。
正是与【青弯】与【老驳马】初步结合的形态。他双臂一振,青白二色臂铠上流光隐现,郑重抱拳:「八极门!李泉!」
周广义深吸一口气,体内植入体嗡鸣作响,真元在增幅装置催动下奔腾至巅峰。
他眼皮微?,审视着李泉看似修长偏瘦的身形,实在难以与传闻中那刚猛无俦的巴子拳联系在一起。
「咻!」
破空声尖啸!周广义黑影般的巨大身形猛地前倾,长臂如鞭,带着撕裂雨幕的厉啸,直抹李泉双眼!速度快得超乎肉眼捕捉!
然而李泉左手後发先至,覆盖着白色臂铠的小臂如铁闸般精准砸在对方袭来的前臂上!「铛!」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周广义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与此同时,李泉右掌已带着塌天之势,一式伏虎,朝着周广义头颅猛拍而下!
「轰隆隆!」拳风激荡空气,发出闷雷般的声响,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周广义心头。
但他心有不甘,那苦练多年的?辘劲疯狂运转,另一条手臂如毒蟒出洞,劈掌硬撼李泉的伏虎式,另一手则诡异地自下而上,一记刁钻的挂掌撩向李泉肋下!
「噼啪!砰!」
拳掌碰撞声、劲气爆炸声不绝於耳。李泉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伏虎式,竟被这排山倒海般的连绵劲力硬生生阻住!
他脚下不动,一记无声无息的搓踢已如毒?摆尾,踹在周广义小腿胫骨上。
「哼!」周广义一声闷哼,凭藉义体强化硬抗下这钻心疼痛,身形借势旋转,腰马合一,另一条手臂如钢鞭般回旋抽出,当中一截,直扫李泉腰腹!
李泉拳势骤然一变,心意把中的虎扑骤然爆发,横掌如磨盘下压,另一掌已如鬼魅般抹向对方面门。
周广义亡魂大冒,另一只手疾探而出,五指如钩,直抓李泉咽喉,试图围魏救赵。
但李泉的速度更快!那抹向面门的手掌在中途微妙一沉,变抹为按,重重印在周广义义体与血肉连接的肩窝处!
「噗!」
周广义如遭重击,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身形跟跄欲倒。
李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无丝毫留情,身形如影随形般贴上,拳意彻底爆发,一式凝聚了全身精、气、神的?头把,如同陨星坠地,朝着周广义黑沉沉的胸口悍然砸落!
「救我!」周广义发出绝望的惨嚎。
「咚!!!」
如同平地惊雷!恐怖的碰撞声浪混合着骨骼、金属、血肉被彻底摧毁的异响,席卷整个庭院!
沛然莫御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地面的积水、碎石、乃至更远处的?体都猛地掀飞出去!头顶悬停的攻击机也被这股巨力震得剧烈摇晃了一下。
烟尘与水汽混合的迷雾中,周广义的身影已然消失。原地只剩下一滩难以辨认、被巨力碾碎、仅由部分义体管线勉强连接着的血肉残骸。
「这小子??真是武道天人!」马贵扶着舱门,稳住身形,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他身後的锦衣卫们,更是面露骇然。
他们皆是百里挑一的精英,此刻方能体会到周广义死前是何等的绝望与不甘。然而,想到李泉那超越常理的武道境界,又只剩下一声无声的叹息与凛然。
下一刻,李泉灵识微动,感知到周遭潜藏的最後几缕杀机。数道?厉的刀光自阴影中暴起,两名身着千户所服饰的高手身形如电,交错袭至!
李泉看也不看,双拳如炮弹出膛,後发先至,精准地砸在袭来的刀身侧面,「铛铛」两声,刀光溃散。几乎同时,他双肘如毒龙出洞,顺势向前猛地一顶!
「噗!噗!」
两声沉闷的贯穿声响起,那两名高手胸口瞬间出现两个碗口大的血洞,护体真气与轻甲如同纸糊般破碎,眼中神采瞬间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泉没有丝毫停滞,身形已如虎入羊群,主动冲入剩余的伏兵之中。
左手一记伏虎,将一名刀手的脑袋硬生生按进胸腔,爆裂开来:身後银光乍现,他仿佛背後生眼,拧身、搭手、一攥、一合,行云流水般将偷袭者手臂锁住,随即一记平肘如重锤般砸在对方面门之上!
一时之间,庭院内刀光剑影与拳脚破风声、骨骼爆裂声、重物砸击在湿透躯体上的闷响混杂在一起,伴随着不时响起的短暂惨嚎。
雨水冲刷着地面,却赶不上鲜血蔓延的速度,很快,庭院中央已如同被暴力蹂过的瓜田,一片狼藉。
当最後一名抵抗者无声倒地,李泉才缓缓直起身。他再次从湿透的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动作不疾不徐。
天上,马贵示意攻击机降落。旋翼卷起的狂风将雨水吹得更加?乱,攻击机缓缓垂直降落在相对完好的楼顶平台。
「李百户,辛苦了!」马贵大步走下舷梯,经过此夜,他看向李泉的眼神已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对强者的尊重与忌惮。
他对着李泉郑重抱了抱拳,随即示意驾驶员,「送李百户回维斯城。」
然後转身,对自己带来的锦衣卫厉声下令:「周广义,玩忽职守、勾结帮派、侵吞军资,现已当场格杀!其余人等,原地待命,等候发落!」
「呼...」李泉倚在敞开的机舱门边,任由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
他?手,用还算乾净的手背擦了擦脸颊上混合着雨水与血水的污迹。窗外,金山市的未来主义霓虹在雨幕中晕染开大片迷离的光斑,映照在他深邃而平静的眼眸中。
「你有些失望?」一个女人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无需回头,李泉也能感受到那女巫的虚影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
李泉坦然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反应让女巫更加好奇,她的虚影飘到李泉对面,仿佛与他隔空对坐,「你将你的道路,你的标准,安在他人的头上,恐怕注定要自讨苦吃了。」
「呼...」李泉吐出一口烟圈,瞬间被门外的狂风吹散。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没有否定女巫的话。
「奇怪的男人...」女巫看着陷入沉默的李泉,忍不住评价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手下的人,已经根据我提供的运算程序,锁定了那个佛母」的分身之处。只是,你们锦衣卫那个叫「破军」的AI,算力实在有些??不尽如人意。」
李泉点了点头,对女巫关於「破军」的评价不置可否。他掏出锦衣卫牙牌,将女巫提供的坐标信息发送给前方的驾驶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去这里!」
「遵命,大人!」驾驶员毫不犹豫地回应,攻击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调整方向,撕裂雨幕,朝着新的杀戮之地疾驰而去。
雨点敲打着破败的街道,龙之介蹲在马路牙子上,高大的身躯蜷缩着,竟有几分与外表不符的沉稳。
他怀里抱着那柄来自沈从的长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剑鞘,眼神望着虚空,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待着什麽。
当旧工厂传来异响时,龙之介缓缓?起头,眼神里的慵懒瞬间被锐利取代。
他看着那些如同潮水般无声涌出的机器人,密密麻麻,看不到边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啧...」
而在那旧工厂的门口,一个身披宽大白色斗篷,静坐如雕像的男人如同一段被重新加载的数据,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墙边。
「你就是那位渡边组的组长,龙之介?」林传头的声音像是完全的电子音,龙之介缓缓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将长剑顺势提起。
他看着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他懒得废话,尤其是在确认对方并非本体之後。在对方刚欲再次开口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警告,没有蓄势,只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横斩!磅礴的气血灌注剑身,一道凝练的剑气嗤然射出,瞬间将那个「林传头」连同其身後的墙壁一同斩开!
看着断裂处露出的线路和金属骨架,以及另一个机器人身上瞬间「加载」出的白斗篷,龙之介明白了。
他双手握紧剑柄,将那柄其实并不太顺手的长剑摆出一个有些笨拙的起手式,声音在雨声中显得低沉而肯定:「所以,你也把自己上传了?」龙之介双手握持长剑说道,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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