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出嫁(2 / 2)
你没有资格懦弱。
她呆呆地坐着,身体越来越冷,不知过了多久,洞口的天光渐渐黯淡下来,她终于回过神来,看着遍地尸体,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出去!
谢珩环顾四周,洞内湿润,石壁湿滑,缓缓在脑海中还原她昏迷之前的画面。
想必大火之时,因为她被压在众多尸人之下,一开始没有被火直接烧到,这些扑在身上的尸人还没来得及分食她,却被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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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烧,恐惧之下便四散逃跑。
可是烟雾越来越大,火势蔓延,她快要窒息之前,天公作美,下起了大雨,雨浇灭了火,因此,她捡回了一条性命。
不过,现在,她还能爬出去吗?
她走到坑壁边,试图学着用昨日的方法攀爬凸起的岩石,可是没多高,便重重地摔了下来。
重复数次被摔得满身青紫,当最后一次摔落时,谢珩发泄地重重锤了一下地面:“该死!”
她真的没有力气了,大雨过后石壁太过湿滑,她根本踩不稳。
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残破不堪,满身都是被撕咬的伤口,没有血流而亡,已是捡回一条性命,又怎么可能,再有力气攀爬这么高?
谢珩泄气地躺倒在地,目光突然落在坑底的一具尸体上。
尸体?
她一怔,目光缓缓落在了满地层层叠叠如小山堆积的尸体之上。
她沉思片刻,也许……她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谢珩爬起来,对着满坑尸体磕了一个头,从腰间再次掏出匕首,走到一具骸骨面前,对准骨缝挥手狠狠一砍!
骨头断成几截,她拿起一根胫骨,将一端削尖,打磨成骨钉。
如此反复数次,天完全黑了,她看不清,只能停手,此刻,她已经做了十二枚骨钉。
待明日一早,她一定要出去!
但是此刻,天已经全部黑了下来,洞口漆黑一片,天光一丝也无,伸手不见五指。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深深的洞坑之下,处于成百上千的诡异尸体之中,不免还是有些害怕。
风声呜咽,像是鬼魂在呜呜哭泣。
她靠在石壁一角,缓缓坐了下来,煎熬着睁着眼睛,用力抓紧了手中的匕首。
忙活了整整一天,此刻安静下来,真是又累又困又饿又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腐烂发脓,左肩的箭伤,颈侧的血洞,都阴恻恻地发痒发痛,在夜晚尤其折磨人。
那股腐烂的气味引来了别的东西。
黑暗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谢珩更害怕了,她如临大敌,生怕这些尸体会突然站起来,攥紧了匕首。
寂静的黑暗中,她警惕地望着对面,突然一条滑腻的东西缠上她的小腿,凉的,软的,贴着她的皮肤蠕动。
是蛇!她浑身一僵,汗毛竖起。
啊啊啊啊!
救命啊!天哪!
待她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在心中尖叫出声,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简直一刻也无法忍受,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她逼着自己,咬牙一刀狠狠斩下去!
蛇身从中间断开,还在地上扭动,半截尾巴扫过她脚背,湿冷的触感令她瞬间汗毛倒竖,几乎要跳起来。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脚背都脏了,想要砍下来!她需要立刻马上在水里洗个三天三夜!
可这里,哪来的水?就连一口喝的,也没有!
除了白天下雨时,她渴极了,张嘴仰着头接了雨水喝,再也没有吃过东西。
谢珩刚刚平复下心情,突然,肩膀上传来一个“吱吱”声!
她的表情凝固了,从尾椎骨窜起一阵鸡皮疙瘩,汗毛瞬间竖起!
一只老鼠从背后爬上来,踩在她左肩箭伤处,爪子抠进伤口里,妄图啃食她的腐烂的血肉!
一定是崔有乾在箭上涂的药,吸引了这些蛇虫鼠蚁!
谢珩简直不堪忍受,她反手一捅,匕首贯穿鼠腹,腥臭的液体流了一手。
她把它甩出去,砸在石壁上。
第二只,又爬上她的小腿,抬起右手一刀扎下去,老鼠吱吱的惨叫声响起,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第二只扑上来,咬住她大腿上的伤口!她疼得发抖,一刀削掉它的头。
更多的??声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谢珩觉得自己快被恶心疯了!
只能在黑暗中,胡乱地挥舞着匕首大开杀戒,成群结队的臭老鼠扑向她的脖子、肩膀、手臂、小腿!“吱吱吱吱”地乱叫!
谢珩整个人都不好了,“窜”地一下复活了似地跳起来,也不管自己还痛不痛,手忙脚乱地对付这些臭老鼠!
匕首狠狠挥下!一只又一只老鼠发出惨叫声,渐渐地,没有声音了,这些鼠辈,终于被狠厉狂躁的少女杀怕了。
几十只老鼠通通从她身上跳下去四散逃窜!
还有的从石缝里钻出来,黑压压的一片跑去了洞穴的另一头,吱吱吱地啃食剩下的尸体。
谢珩喘着气,停了下来,她真的,再多呆一天,就要崩溃了!
她靠着岩石壁,却不敢再坐下,就这样静静看着空洞的黑暗,眼泪淌了下来。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自小娇生惯养,吃的是名贵佳肴,穿的绫罗绸缎,衣裳必须三过熏香,一尘不染,她自小最怕的就是这些滑不溜秋的恶心东西。
记得有一次,她在御花园玩儿,不经意间,草丛里窜出一只灰色毛茸茸的小老鼠,尾巴拖在地上。
她愣了一瞬,然后尖叫出声,眼泪唰地下来了。
她转身就跑,噔噔噔跑回寝宫,一头扎进被子里,一天一夜不肯下床,东西也不吃了,就觉得地上随时可能冒出那些可怕的东西。
婢女们跪了一地,好话说尽,她也不听。
后来上百个小太监把她的寝宫和御花园连夜翻了个底朝天,蛇虫鼠蚁不知道扫出去多少,还有人因此挨了板子。
她不想那人挨打,可她就是不敢下床。
院子里跪了一地的太监婢女,连母后都劝不动她,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还是哥哥匆匆从勤政殿赶来。
一看到哥哥,她委屈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眶红红的,一下子扑入哥哥的怀抱,哥哥无奈地一笑,把她抱下了榻,一路抱到了书房,放在书案前的椅子上。
“这里干净,”哥哥低声哄着她,“以后晗晗要是不想去御花园,就来书房,与孤一同跟太傅读书。”
她坐在那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能与哥哥呆在一起,她就不害怕了,哥哥总会保护她的。
她靠在石壁上,浑身是血,伤口腐烂,周围是成千上万的尸体,手里攥着匕首,沾满了老鼠的毛和碎肉。
她低头看着自己。
曾经连下地都不敢的自己,现在却在尸堆里爬,在黑暗中一刀一刀地砍老鼠。
她在黑暗中轻轻一笑,笑得苦涩、自嘲。
就这样煎熬惊惶不安地度过了一晚,第三日一早,天光从洞顶的缝隙微微透下来。
她睁开眼,看着满地狼藉,继续砍骨头做骨钉,到了夜晚,又是在呜呜的风声之中忐忑度过,只是她太累了,不知何时,在惶惶不安中睡了过去。
第四日,她开始堆尸体。
她无法一次性爬出很高的距离,需要利用尸体制造人形阶梯。
她费力地拖着一具又一具尸体堆叠在洞壁一侧,尸体越垒越高,逐成一坐高高的小山。
天又黑了,日复一日,日升日落,她靠着匕首在石壁上刻字,约摸知道今日,已经是第七天了。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壁,又饿又饿,感觉自己眼前都出现了幻觉。
一直小灰鼠又蹿到了她跟前,她肚子咕噜噜地响,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吃了它。
她伸手,攥住那只老鼠的颈,捏得它吱吱叫,“喂,你说,我吃了你,好不好。”
“吱吱。”小灰鼠瞪着圆溜溜都小眼睛惊恐看着她。
谢珩又捏住它的尾巴,吊着在空中晃来晃去,晃去晃来……
“啧啧啧……看看你,瘦骨伶仃的,看着也不好吃。”
“吱吱”
谢珩把它放下来,小灰鼠叫了两声,却没有离开,趴在原地和她对视。
“不知道,母后她还好吗?我走了,她会不会想我?”
“吱吱”
“哥哥,我还能见到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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