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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药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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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婢女匆匆而去,很快端着一只精巧的白色瓷瓶返回,瓶身细腻如脂,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柔光。

“喂下去。”

“我自己来。”一道清冷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

谢珩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只冰凉的瓷瓶,拿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小婢女一愣,端着托盘缓缓退下。

阿钰一步步缓缓走至谢珩身前,见她不语,盯着她片刻,突然伸手掐住她的两腮,指甲嵌入白嫩的肉里,刮出两道血痕,冷笑一声:“敢跟我耍花招!”

“咽下去!”说着,阿钰五指用力一掐她的两腮,谢珩舌下藏的药丸被挤至口中。

阿钰五指微张,放开她的腮,缓缓顺着脸颊、下颌抚下……突然,一把扼住她纤细的喉咙,迫使谢珩仰头,瞬息之间,那颗被挤至口中的药丸顺着喉咙滚滚而下。

“咳咳!”谢珩呛得满脸通红,白嫩双颊赫然留下鲜红的的指印。

“都给我关起来!”

“诺。”府卫低头领命,立刻驱使着几十名奴隶走向左侧牢房,全部关了进去。

“你们,去那边!”府卫伸手给谢珩指了右侧的另一处牢房。

谢珩被推搡着向前走,经过第十三间牢房时,她恍惚间看到,那牢房中关着之前被抬出来的昏迷男童,而她则被单独关在第十四间右侧牢房。

谢珩被推倒在地,牢门传来“咔哒”落锁之音。

“沈御医,便有劳你留在此处,详细记录这些药人的症状,若有发疯者,中毒者,暴毙者,按老规矩处理便是,婢子先行回去向长公主复命了。”

那老者眉心微颦,却还是应了一声,“沈某明白。”

阿钰轻笑一声,领着小婢女缓缓离去。

小婢女稚嫩的声音遥遥传来:“阿钰姐姐,过几日,你真要放他们回去吗?”

一道微冷的轻笑声传来:“那也要,她们有命活得过今日。”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远,坐落在黑暗中的谢珩隐隐感到一种尖锐撕裂的痛自手腕传来,随着经脉一寸寸渗透骨髓,蔓延至心口处,顿觉呼吸困难,冷汗涔涔。

未及片刻,那痛迅速至心口蔓延全身筋脉,腹部却又传开一种痉挛的搅拌之痛,她汗如雨下,蜷缩着倒在监牢冰冷的石地上,一手捂住腹部,一手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嫩肉。

只有另一种自残的痛苦,才能稍微缓解她的骨髓之痛。

黑暗之中,她苦苦煎熬地数着时刻,石地之上已被她徒手扣处几个小洞,指甲已碎,指尖全是鲜血,鬓边几缕发丝湿哒哒的覆在额边一侧。

她有时痛昏了,又被另一种蚀骨之痛唤醒,昏昏沉沉间,对面监牢处的尖叫哭泣声隐隐传入耳中

不知过了多久,监牢外的甬道上燃起烛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渐夹杂着话语声越来越近……

“沈御医,这些奴隶的症状都记好了吗?”

“姑娘,沈某已将众人所服之药及症状一一记录在案。”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据沈某一夜观察,左侧牢房之中关押的未入寝房试炼之人,服药后一人撞墙自杀而死,七人被毒死,十人昏迷过去。”

“另有关押在右侧牢房的三十人,昨日入阁试炼之后服药,未及三个时辰,均已出现感染症状,无人可以抵抗毒性。”

“那这个呢?”阿钰的脚步停在了谢珩的牢房外。

“这个,自入牢中便一声不吭。”沈御医一顿,“恐怕很快也会被感染。”

"打开门。"阿钰冷声下令。

牢门应声开启,阿钰缓步走入牢房,青绿裙摆垂落拖地,静静停在谢珩身前。

阿钰冷眼瞧了蜷缩在石板地上的少女片刻,缓缓蹲下身,“唰”地撸起谢珩的衣袖,露出整条纤细雪白的手臂,她垂眸细细扫视片刻,眼底渐渐露出诧异:“竟然没有长出黑纹?”

她不信,反复翻转察看谢珩手臂的肌肤,一寸一寸看到她的手腕,通体雪白细腻,毫无异常,半点感染的纹路都没发现。

她神色一喜!可就在她翻转谢珩掌心的刹那,一点漆黑如墨的小点,赫然静静卧在掌心,刺眼又诡异。

阿钰眼底的诧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失望与冰冷,她骤然起身,语气厌弃:“原来也是个废品。”

说完,她转身踱步走出牢房,冷声下令:“这一批,没一个有用的,全部处理了。”

话音未落,急促的脚步声再次传来,一名年轻婢女匆匆入内,躬身禀报:“阿钰姐姐,崔小爷与杜公子到访府邸,长公主殿下吩咐,但凡尚未断气的罪奴,先拖出来给两位消遣消遣。”

“哼,都是些没用的废物,那便把人带出去,玩够了再处理掉。”

随着脚步声越走越远,谢珩在沉浮恍惚的痛苦中,被人再次拖了出去。

**

公主府的院子里,日头毒辣。

长公主斜躺在酸枝木长椅上,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织金褙子,领口微敞,发髻高耸,赤金衔珠凤钗斜插髻中,东珠垂在鬓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身后华盖如云,两个侍女站在伞下打扇,凉风习习。

脚边蹲着一个穿绿衣的丫鬟,正剥着冰镇葡萄,捏开紫色的果皮,翠绿欲滴的果肉露出来,她伸手捧着葡萄,欲要喂到长公主唇边。

长公主身子未动,睨了她一眼。

侍女立刻冷汗涔涔,膝行几部,靠近几分。

葡萄送近长公主唇边,她微微偏头,轻轻吞下。

小侍女却是背后已经紧张得湿透了。

过了一会儿,长公主端起茶盏,指甲上染着鲜红的蔻丹,映着青瓷的杯壁。

杜子腾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摇着折扇,带上三分笑意出声道:“抬上来”

四个侍从抬着两只红木箱子走在院子中间,沉甸甸箱子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侍从掀开第一只箱盖,满箱的东珠、猫眼、红蓝宝石、镂空金簪、镶玉手镯堆成小山,珠光宝气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第二个箱盖打开,是足足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赤金色在阳光下几乎灼目。

“家父知道长公主潜心研制药物,花费不菲。”杜子腾合上扇子,欠了欠身,“微薄心意奉上,还请殿下万勿推辞。”

长公主的目光从茶盏上移开,落在那两箱珠宝上停了片刻,漫不经心道。“还算杜尚书识趣。”她抬了抬下巴,“收下吧。”

四名公主府的府卫上前合上箱盖,抬下去了。

长公主重新靠回椅上,丫鬟又剥破了一颗葡萄,汁水溅到长公主的袖口上,小丫鬟脸色唰地白了,浑身发抖地匍匐在地,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长公主连看都没看她,只是摆了摆手。两个婆子上来,把那小丫鬟拖了下去。

长公主接过侍女递上的帕子,擦了擦袖口上那点汁水,不咸不淡地问:“西陵使臣后日便至燕京,让你找的人,办得如何了?”

杜子腾连忙站起来,躬身道:“事情办妥了,我们的人,会混在凝烟阁送给耶律光的姬妾之中,一起送过去。”

长公主“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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