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大巫(2 / 2)
钱飞奇在后面叮嘱:“缺什么和我说。
小梁摆摆手。
等女孩子们离开,秦书凡关上门,挨着门铺开草垫。乡村不像城市里那般炎热,悠悠的风吹进屋内,即使不开空调也凉爽。
三个男生凌晨出发,早就有了困意。秦书凡还没铺好被子,就听见三道陷入熟睡的呼吸声。
王勤睡得四仰八叉,左手抱着钱飞奇,右手挨着小郑,把两人压得睡着了也皱眉。秦书凡救出两人,摆好王勤的手脚,放轻动作睡下。
一觉无梦,正睡得熟,肚子上忽然被重重踩了一脚,秦书凡猛然惊醒,小狼嗷一声从他身上跳下去。
他坐起身,还没开口,就被浓烟呛得咳嗽。
起火了?秦书凡瞬间清醒过来,叫起三个男生:“飞奇,小郑,王勤!醒醒!”
小狼踩醒三人,钱飞奇挨了一脚,半梦半醒地哀嚎:“钱多金,不许跳到我肚子上!”
“这是……”三个男生渐次醒来,被浓烟呛得咳嗽,“哪来的烟?”
秦书凡抓起毛巾扔过去:“掩住口鼻。”
他跟着小狼冲出房间,楼下,小梁已经被小狼拍醒,跑去后院找干活的三叔三婶。
“等等。”
大家跑到门前,钱飞奇看着缭绕的烟雾,忽然觉得不对:“没有着火。”
他推开大门,浓浓的烟顿时涌进屋内,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香灰味。
铜铃振响,升腾的白烟里,一个戴着鬼脸面具,身披羽衫,浑身挂满铜饰的男人念念有词,在院子里转着圈跳步。
钱飞奇道:“是大巫在作法。”
*
大巫是村里最受尊敬的人,往往由年富力强的男性担任。
对村民而言,大巫是先祖魂灵的化身,一举一动都代表先祖意志。
每一家的祖坟都有大巫守护,下葬、安坟、迁坟、祭祖,所有祭祀活动都要有大巫的祝福,否则便会触怒先祖。
倘若祖坟有变动,大巫就会来查看情况,向子孙传递先祖的想法。
三叔三婶急忙取出祖先牌位,向大巫拜了三拜。三婶心里慌张,不小心离大巫近了些,立刻被大巫赶到一旁:“去!去。”
村里有规矩,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不能靠近大巫,三婶犯了忌讳,脸色一白,急忙往后退去。
小梁扶住踉跄的三婶,不明所以地问:“三婶,怎么了?”
三婶仓皇摇头,拉着茫然的小梁后退。
大巫跳完降神舞,在一边等待灵魂附身。等候的间隙,越来越多的村民围到三叔三婶门前,对三叔三婶指指点点。
钱飞奇小声问:“三叔,不是说好不叫大巫来吗?怎么回事?”
三叔紧张地摇头,结结巴巴解释道:“没有叫,是大巫自己来的。”
在钱家村,大巫是非常尊贵的人物,轻易不会露面,往往要村民送上厚礼才会出山,起手算良辰吉日、风水方位。
大巫不请自来,意味着某位村民犯下了严重的罪行,他前来问罪,代表先祖降下惩罚。
祖坟被盗确实是大罪过,三叔看着大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过来看热闹的人挤满了小院,钱有才和钱有盛站在最前头,声音一高一低地议论。
“你说说,大勇这罪看着可不小。”
“祖宗有灵,祖宗有灵。”
“奇奇。”三叔听到了那些话,无助地看向钱飞奇,“祖宗会怎么说我。”
都死几百年的人了,哪还能说话,钱飞奇看着装模作样的大巫,心里翻了个白眼。
“三叔,那些都是骗人的。”钱飞奇拉着三叔,“我们一会就报警。”
三叔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紧张得快要晕过去。不知道等了多久,大巫终于开口:“大勇。”
三叔颤声应道:“在。”
大巫闭眼,神情威严庄重:“我是你祖爷爷钱正。”
三叔赶紧下拜。
大巫道:“这次我的坟被盗,只有一个凶手。”
三叔问:“是,是谁?”
钱有才和钱有盛同时看向大巫。
大巫沉吟片刻,睁开眼道:“是你。”
三叔低下了头。
“是你前世造下孽债,害一名女子投河自尽,今生才会有如此报应。”大巫缓缓道,“她的冤魂破了我的墓,她,就在你身边。”
三叔半天没能转过弯来,过了许久,才问:“……孽债?谁?”
人群后,小狼正伸长脖子看热闹,她个子矮,嫌人头挡住视线,干脆从秦书凡怀里跳出来,踩到最高的王勤脑袋上探头。
大巫手指一动,刚好指向往王勤头上爬的小狼。
周围静了一静。
秦书凡抱起小狼,拦住那些窥视的目光:“你到底要说什么?”
“管他说什么!”王勤忍无可忍,捋起袖子,“搞什么封建迷信活动,走,跟我去派……”
话未说完,大巫的手指拐弯向下,正正指向朝他走去的王勤:“就是你!”
全场鸦雀无声。
成为视线中心的王勤脚步一顿,茫然发问:“谁?我?”
他跳起来:“你看清楚,我是男生!”
大巫摇头:“俗人,只能看相,不知本原。你身体里,住着前世的魂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