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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低头的是我,昂首的是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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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长安走后,太子从帷幔后走出来。

皇上懒懒偎于软榻,一条腿屈膝登榻,只手搭在双膝,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膝头。

目光空望出去,似在沉思。

祝长行不敢搅扰,便垂首恭立一侧。

适才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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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对答如流,言语恭顺,早不是从前那个浑身戾气的纨绔子了。

只是玉簟虽清凉,却消不去皇上心中那团闷火。

凿渠引洪入海,本是祝长安在一次圣上命诸皇子各陈安民策时,提出的治河方略。

当时,祝长行献的是“劝农桑、兴水利”的策论,洋洋洒洒数千言,条理分明,皇上看了不住口的赞。

祝长安的策论最短,“遇南水患,根在山势。”

他提议凿渠引洪入海,一劳永逸。

时年,祝长安只有十四岁。

皇上只道稚子年少不知事,只知纸上谈兵。

这些年,不是没有工部尚书亲往遇南勘探,都不敢轻易论断。凿渠,岂是一介连皇城都未出过的,半大的皇子三言两语就能定下的?不过是好大喜功罢了。

后来,遇南年年涝害不断,皇上才想起祝长安的这份《治水疏》。

只是遇南山势险峻,修筑河渠屡屡遇阻,工部换了几拨人,出过多份图样,皆在“一线崖”处卡住。那处山体拥挤,雨季洪水势头极猛,一到一线崖便被两岸夹住,水流骤然放缓,上游水位便迅速上涨,十分危险。

若想凿通,非得削去半座山不可,可那一线崖并非泥山,石块坚硬如铁,山间坠石砸死不少工匠,河道却拓宽不过半丈。

如此数载,朝廷耗银数万,役夫死伤数百,仍束手无策。

最终工部奏请停工,圣上默许。

原就是成不了的事。派祝长安去,不过是想让他吃吃苦头,磨一磨他不肯服软的性子。

不想,不到一年半,水渠贯通。

随着一声沉闷的呼吸,皇上回神,目光缓缓落在祝长行身上,“长安的话,你都听到了。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这些日子,他总是这样,说话声沉闷缓慢,人也不大有精神。

祝长沉吟片刻,垂首道:“二弟说他到了遇南,不看舆图,不循旧例,而是沿山脊徒步数日。他发现一线崖背后有一条废弃的旧河道,地势低洼,原是百年前山洪冲出来的,又因危险,常日无人涉足,若非当地年老村民指点,外人无从知晓。”

“二弟大胆废弃前方已凿通的河渠五里,绕路与旧河道相连,如此既省了不少力,又不必受困一线崖。”

皇上不语,只是侧目而视。

“父皇。”祝长行拱手,又道,“儿臣以为,多年来,工部也派去过不少人,却没一个发现山后便有现成的河道。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未必真肯去山里吃苦,只在司衙里吃茶喝酒也就罢了。二弟肯亲下山道,凿通河渠,既有魄力也有能力。”

皇上嘴角动了动,“你是说他能当大任?”

“儿臣以为,二弟确实能当大任。”祝长行说得坦然,眼中亦毫不遮掩对祝长安的欣赏。

皇上垂下眼,换了个姿势,撑起另一条腿,半晌才道:“你可知,当地百姓给那条水渠取名叫什么?”

祝长行摇头。

“遇安河,祝长安的安。”皇上一字一顿,“还在堤上竖碑立书,陈二皇子亲下河堤,与民同役之‘德政’。”

殿内静谧,青铜的冰鉴外壁凝了水珠,不经意时,里头会发出“咔哒”一声,是冰块断裂的声音。

祝长行道:“父皇,二弟凿渠,是为解遇南百姓之苦。百姓感念,自发立碑,二弟或许……并不知情。”

皇上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午后蝉鸣四起,刮得人耳窝疼。廊下,陈内侍指挥着小内侍们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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