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艰难归家路(1 / 2)
“江大夫??”
跟在江望舒身边的随从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两个衙役把她从泥地里扶起来,另外几个拔刀对着人群,怕有人趁乱再动手。
那个救人的男子把行凶者交给赶来的兵丁,自己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人群和江望舒之间,脊背挺直,像一堵墙。
江望舒被扶进医官帐篷。手臂上的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袖子,滴滴答答往下落。医侍冲过来,手抖着剪开她的衣袖,伤口露出来,刀口不深但长,从肘弯上方斜着划到小臂中段,皮肉翻卷,好在没伤到血管。
“江大夫可是觉得疼?您忍忍,很快就好,这边没有准备麻沸散,您咬着这个布条吧。”医侍声音发紧,把一捆纱布条塞进她嘴里。
江望舒咬住布条,转头看了一眼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一些,但创面沾着泥,不彻底清创肯定要发炎。
她取下嘴里的布条,声音哑着:“劳烦把我药箱里那个白瓷坛子拿过来。”
医侍愣了一下,转身去翻药箱,捧出一个封着软木塞的白瓷坛。江望舒接过来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气冲出来。她让医侍用无菌棉球蘸酒精把镊子消毒,然后咬着牙把镊子伸进伤口,将已经止住血的创口扩张开。
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下来,她把下唇咬得发白。
“把坛子里的烈酒倒在伤口上清洗。”
“这样您会疼死的??”医侍脸都白了。
“无妨,我能忍住,倒吧。”
“江大夫??”
“倒??”
酒精碰到伤口的时候江望舒浑身哆嗦,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浇了一盆火。医侍闭着眼睛倒完,手忙脚乱地拿棉球擦拭,撒上回春散,利落地包扎好。
做完这些他和江望舒都浑身是汗,医侍年纪不大,是太医署的学徒,被言医官派来跟在江望舒身边,这段时间受她悉心教导进步飞快,两人虽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这些人实在过分,您好心救人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要不是那义士救您,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这种人就应该让他们自生自灭!”
江望舒苍白地扯了扯嘴角:“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我只是做了一个医者应该做的,至于其他的,非人力可控。”
“江大夫,我们作为医者,被患者伤害了难道就是活该吗?”
江望舒沉默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前世那些医闹的新闻她都看过,同行被砍被伤的案子一桩接一桩,每次都在行业里掀起一阵愤怒和无奈,可过不了多久又归于平静,直到下一次再发生。她能说什么?说世道如此?说人心难测?
“这些伤害你的人,一个也不会放过,本官一定会严查到底。”
莫县令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帘子一掀,他走进来,袍角上沾了泥点,脸上还带着方才对峙时的余怒。
江望舒起身行礼,被他一把按住肩头按回了座位。
“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怎么只有一位医侍在此,其他医官呢?”
“如今病患众多,医官们都在病患帐篷里脱不开身,我只是一些皮外伤,有医侍帮忙就能包扎好。”
“我让你相熟的言大人来替你诊脉。”
“谢大人关怀,民妇已经清创包扎过,伤口并无大碍,只需休养一段时日即可。”
“这件事情本官定会严查,给你一个交代。”
“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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