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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天灾无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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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一天高,开始还只是漫上江边的芦苇滩,后来连江堤上那排柳树都淹了半截。

江望舒有天傍晚特意绕到江边去看,浑浊的水面宽了快一倍,水面漂着断树枝、烂草席,甚至还有一只倒扣的木盆打着旋儿往下游漂。

上游也在下雨,她知道,因为江水是一直在涨的,说明山顶的水还在往下灌。

地里的粮食大部分没收回来。稻子这时候正该黄了,被这么一泡一打,成片地倒在泥水里。

江望舒出城去看过一次,田埂上站着几个浑身湿透的农民,连蓑衣都没穿,赤着脚在泥浆里一把一把地薅稻穗,薅下来的穗子湿得能拧出水,搁在筐里,筐底下流出来的水都是浑黄的。

一个老农蹲在田边,两只手捧着一把泡烂的稻谷,谷壳都裂开了,露出里面发白的胚芽。

他盯着看了半晌,突然把那把谷子往泥水里一摔,站起来骂了一句什么,江望舒没听清,但看他的背影,肩膀垮得厉害。

那批湿稻谷就算抢回来也晒不了。

连着十多天不见太阳,空气里能拧出水来,各家各户把收回来的谷子铺在堂屋地上、灶台上甚至床上,拿扇子扇、拿火盆烘,但没用,没几天就开始发烫、发芽。

江望舒在一户农家门口看见他们往外倒谷子,白生生的芽尖戳破谷壳,一把一把地,像地里种的不是庄稼而是豆芽。

那家的女人蹲在门口哭,男人一声不吭地拿铁锹往筐里铲,铲一锹,女人的哭声就高一声。

然后是山体滑坡的消息。先是城南三里外一个小村子被泥石流吞了半换个村子,死了七个人。

接着兰溪江下游传来堤坝决口的消息,江望舒在茶馆里听人说的,说下游两个县城淹了大半,房子漂在水面上跟积木似的,人爬到屋顶上等船救,有的等了三天都没等到。

江望舒当天下午就把仁安堂所有伙计叫到了后院。雨打在廊檐上哗哗地响,几个人挤在廊下避雨,肩膀上都被斜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

她让掌柜把库存药材清点了一遍。黄连、黄芩、板蓝根、金银花、连翘,这些清瘟解毒的翻了三遍,确定数量。又写了一份常用的疫病方子,哪几味药用量大、哪几味可以替代,写得清清楚楚,贴在药柜侧板上。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江望舒站在廊下,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洪水泡过的地方,人畜尸体来不及掩埋,水井被污染,一旦瘟疫起来,比洪水更要命。咱们备的这些东西,到时候就是救命的。”

她让伙计们把药材从底层移到二楼,用防潮的陶罐重新封装,每一罐外面贴了纸签,写清品名和斤两。

又让人把铺子里几口储水的大缸搬到后院檐下接雨水,拿纱布蒙了缸口过滤杂质,每天换一次纱布。

粮食她自己也早就囤了,但那是给自家吃的,仁安堂的库存里只有药材没有粮,她想了想,让人把铺子后头那个空屋子腾出来,她个人出钱买了三石糙米和两石豆子存进去,万一到时候伙计们被困在铺子里,不至于饿肚子。

陈家村地势高,她一直觉得那边比县城安全。林阿婆和刘阿公也这么以为,林阿婆还念叨过两回,说村后那道坡从来没见过水淹上去。

江望舒没回村去看,她留在县城守着铺子和家里的东西,让陈文带话回去给村里的邻居,说如果水大了就往上坡跑,去村后那座小庙里避。

但人算不如天算。

山洪爆发那天夜里,江望舒在县城里其实没感觉到太大动静。

雨还是那么大,屋檐水像帘子一样垂着,窗外的风声偶尔大一阵偶尔小一阵。她睡得不算安稳,但到底还是睡了。

第二天天亮推门出去,巷子里的水比昨天退了寸把,她还松了口气。

直到中午,有个从陈家村方向来的熟人闯进仁安堂,浑身泥水,鞋丢了一只,光着的那只脚底全是血口子。

他扶着门框喘了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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