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114齐玄明(2 / 2)

加入书签

根救命稻草,总算从那股微妙的情绪里挣脱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好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全是白雾,怎么走?”

观主朝前方虚虚一指:“等着,就要来了。”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高亢的唢呐便撕裂了整片白雾。

那调子悲凉尖锐,直直钻进骨头缝里去。听得人头皮一阵发麻,心底无缘无故地泛起一股寒凉。

白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开的幕布,向两侧翻涌退散。

视线豁然开朗。

一条灰扑扑的土路从雾气深处延伸出来,路面上撒满了雪白的纸钱,一层叠着一层,被风吹得簌簌翻飞。路的尽头,一支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正缓缓走来。

入目皆是刺目的白。

白色的丧服、白色的招魂幡、白色的纸花。

在那一片惨白之中,一口漆黑的、格外窄小的棺材,显得尤为扎眼。

然后在喧嚣的人群之外,在送葬队伍的边缘,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她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发髻还没有梳上去,乌黑的长发只简单用一根白布条束在脑后。身量尚未长开,瘦削的肩膀撑不起那身宽大的孝服,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沈行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正是少当家。

“我没猜错的话,棺材里是她弟弟吧,她怎么站得那么远?”

谢灼道:“她不能。”

观主接过了话头,淡淡解释道:“在宗族礼法里,棺材里躺着的那个是‘宗子’,是家族的继承人。她是女眷,是外姓人,是扶不了棺的。”

沈行舟愣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看着少当家在那片刺目的白色中孤零零地跪了下来。她跪在一块蒲团上,手里捏着三炷香,香头的火光在风中明明灭灭。她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嘴唇翕动了一下。

“嬷嬷,我们求神拜佛……到底是在求什么呢?”

旁边一个老嬷嬷按着她的肩膀,弯下腰来,耐心道:“求家宅安宁,求列祖列宗显灵。求父母、弟弟在天之灵保佑,咱们齐家的香火不断。”

少当家虔诚举起香,深深拜了下去。

“父母在上,幼弟已魂归高天,请祖先荫蔽。”

白雾翻涌起来,像是被风吹乱的纱帐,将眼前的画面一层层卷走,等雾气重新沉淀下来的时候,天地间已换了一番光景。

茫茫大雪。

祠堂前的青石台阶上积了厚厚的雪,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天色灰蒙蒙的,几棵光秃秃的老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祠堂的大门半敞着,里面黑洞洞的,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几乎要漫出来。

几个穿着体面的叔伯长辈三三两两站在门口,拢着袖子,压低了声音说话。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凝成一团,又迅速被风吹散。

“大哥走了,玄晦那孩子也没了,”其中一个胖脸的中年人搓着手,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悲伤还是别的什么,“这偌大的家业,总不能就这么白白败了吧?我看那几间铺子,还是早些过户到二叔名下代管比较稳妥。”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对,还有城外那几块地契,也得赶紧收回来……”

他们说话的时候,少当家就站在祠堂另一侧的回廊下。

她仍旧穿着那身素白的孝服,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显然已经站了很久。她的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祠堂深处那片幽暗里。

弟弟的牌位就在那里。

窄窄小小的一块,被摆在最靠外的位置,木料还是新的,上面的墨迹也还鲜亮。

再往上,黑漆漆的牌位密密麻麻,一层压着一层。

??那些是谁?

她看着那些名字,有一瞬间的茫然。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人。那是她从未听人提起过的往事。那些名字属于一群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却整整齐齐地被记录在同一本族谱里,以“祖先”的名义。

她有时会想,那些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如果不曾见过,不曾听过,那他们留在世上的唯一痕迹,就只剩下这一块冰冷的木头,和族谱上那两笔干涸的墨迹。

如果……如果她在族谱上随便编一个名字填进去,等上两三代人,会不会这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