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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六年筑起的墙,一朝一夕之间推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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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听了,并未难过。

她心里明镜似的??她知晓自家姑娘心中的苦,知晓这桩婚事里有多少不与人言的酸涩。

可她更知道,只要能回门,只要自家姑娘能回去,便是天大的喜事。姑爷去不去,那是姑爷的事。姑娘能回来,她春夏就能把她喂得饱饱的、养得好好的。

宋含章拍了拍春夏的肩膀,动作里带着一丝安慰,也带着一丝催促。

春夏咬了咬唇,一步三回头,肩头扛着那两大袋花瓣,圆滚滚的身影拐过了巷口的老槐树。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宋含章的视线里。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槐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宋含章转过身来,一眼便看见了那三颗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脑袋??黑鹰、夜鹰和招财,正在廊柱后齐刷刷地盯着她看。

她也不恼,只是对着他们笑了笑,那笑容坦荡得像一阵穿堂风。

然后她迈开脚步,如同一阵疾风卷进内院,穿过庭院??脚下的花瓣被她的裙摆带起,在她身后旋了一旋又落下??径直回到小屋,关上门,坐在书案前,重新拿起狼毫,低下头,继续绘制那张尚未完成的弓□□。

书房里,顾承宇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一卷兵书。他从头到尾都听见了??她从内院出的声音,她回来的声音。

那阵疾风穿过院子时,他的心跳快了;那小屋的门被轻轻关上时,他的心跳又慢了。

他已经在黑暗中度过了六年,早已习惯了死寂和孤独。

可宋含章的出现,如同一道光,撕开了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一缕香,悄无声息地渗进了他紧闭的心房;如同一阵春风,吹过他那早已冰封的心湖,吹开了一道又一道裂痕。

他想起成婚前的那一夜,躺在床上抬头望月,月亮里忽然出现了那个胖乎乎的宋含章。

接着他梦见自己穿着大红喜服,与盖着红盖头的她拜了天地,入了洞房。那时他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是知道她是宋含章。随后,他们倒在大红的被褥上,尽情缠绵。

想起昨日早晨第一眼见到她时的情景??海棠花雨中,她转过身来,那张脸美得不像话,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腔。

想起昨夜又在梦里与她共赴巫山,她的体温,她的喘息,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此时此刻,他那一颗心又在拒绝与渴望之间开始剧烈拉扯。

一个声音在说??你是一个瘫子,一个废人,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废物,你配不上她,你只会拖累她,你应该继续把她往外推,推得越远越好。

可另一个声音在说??她是那么美,那么鲜活,她敢与你打斗,敢在你面前锤书案,又敢托着腮帮子坦坦荡荡温温柔柔地看着你。她让你那潭死水起了波澜,让你那颗死寂的心重新跳动,让你在黑暗里看见了光,你要紧紧抓住她,拽得越紧越好。

那种想要拒绝,又拒绝不了,想要得到,又怕失去的感觉,像两只手在撕扯他的心脏,一左一右,一松一紧,让他心乱如麻。

他的心被搅得周天寒彻、天翻地覆,彻底乱了!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冲撞,像是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嗅到了春天的气味,拼命地想要挣脱枷锁。

他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那颗他用六年的孤绝和自弃层层包裹起来的心,被她一朝一夕就撬开了一道口子,而且越裂越大。

六年了,他的心,从未这样失控过。

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从怀里掏出了那只香囊??那只绣得歪歪扭扭的香囊,那只她说是天下独一份的香囊。

此时,院里好安静,只有风声,花瓣落下的声。

他放下兵书,杵着拐杖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三棵繁花似锦的海棠树。

花瓣还在落,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棋盘上,落在她今早坐过的那张石凳上。

他的目光越过花雨,落在那间小屋的窗户上,看着坐在窗前、手握狼毫、低着头的宋含章。

她的身影被窗框框住,像一幅嵌在木头框子里的画。

因为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宋含章在写什么。只看见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手肘偶尔动一动,狼毫的笔杆在她指间微微转动。

她那么专注,那么安静,像是在跟外界隔了一层透明的罩子,连窗外的风都吹不进去。

他好想踏进那一间小屋,走到她身边,去看看她在写什么??是写家书,还是画什么画?还是在抄写什么?

他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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