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春日游六(1 / 2)
雪月一回到住处,满脑子尽是想着赶快离开此地,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烦死了,怎么躲到哪里都能被找到!
她将衣物一股脑扔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收拾行李。却忽然想起,手中还有两件阴案未解,主家已经付了定金,若是她擅自离去,总归是不大好的。
她又将东西悉数塞回木箱中,走到妆台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沓盖着红印的纸张。
这是面馆的地契。
此时是申时三刻,面馆客人不多,芙娘靠在柜台边同翠娘说笑。见到雪月,她低声问候道:“阿芜,你忙完了?”
雪月指了指店外,示意她出来。
芙娘会意,与她一同走到几棵老樟树下。暖风拂过层层新叶,漫开淡淡的樟香,哗啦啦的动静如小雨初落。
雪月从袖中取出那沓地契,递给芙娘。
芙娘不知是何物,拿在手中随意看了一眼。直到目光扫到那几个鲜红色的官章,她才后知后觉,脸色骤变。
“阿芜,这可是面馆的地契,你给我做什么?”
雪月缓缓道来:“我已经做好了决定,不日后便会离开皖南,这地契放在我身上也无用处,早该给你了。”
芙娘攥紧地契,忙问道:“怎地如此匆忙?可是家中遭了何种变故?你且开口,我们这群做姐妹的,一定倾囊相助,你莫要羞……”
“并无变故。”雪月按住她的手,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只是在此地待久了,略有些乏味,想着趁人还年轻,总该到处走走看看。这面馆,从今以后,便随着这地契一同交与你了。你好生照顾着,等来日我再回皖南瞧瞧,还要来此地讨一碗面吃呢。”
芙娘眼中噙着泪,不舍道:“你该提前说的,这样急,都没好好说上些话。你宽下心,这面馆我一定好好经营,等你再回来,一定亲手给你做碗顶好的面。”
她指着面馆:“你该好好跟他们道个别的,她们都受你恩荫,哪里舍得你走?”
雪月摇摇头:“这事来的匆忙,叫她们知道了伤心。我手边也忙,好多东西要收拾,只能麻烦你替我道个别吧。”
芙娘拉着她的手,粗硬的茧子磨在手背上,硌在满是人情的心里。她点点头:“阿芜啊,你一身本事,就算去了别的地方,也会过得很好。我呀,便祝你万事如意,一路顺风。”
她说罢,不禁掩袖擦泪:“若非你当年拉住我,偏要和我做这生意,我怕是早就流落街头,成了乞丐。阿芜,我舍不得你呀。你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亲妹妹。”
雪月看着芙娘泛红的双眼,不禁忆起两年前的场景。
那时她刚到此地,在一处孤僻的桥边,救下了正欲投河的芙娘。
几番询问才知,芙娘的丈夫是个顽劣的赌徒,把家里的钱都输光后,自己卷铺盖跑了。催债的人把地和田都收了,芙娘无处可去,娘家人也不要她。这一个冲动,便哭着喊着要寻死。
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雪月便是她的救命稻草。
雪月以开面馆的由头,给了她一份营生。这一来二往,两人也熟络了,陆陆续续又招了些苦命的女子帮工,店也越开越大。
如今,生意兴隆,万物向欣,雪月却要走了。
芙娘一把鼻涕一把泪,与她回忆往事,又忍不住多交代了几句。眼见黄昏渐近,她才收住话匣子:“阿芜,你且去吧。你这样鲜活洒脱的女子,就该四处闯荡,等累了,再回皖南吃碗面。”
雪月满怀不舍难诉,可终究不免一别。回去的路上,她看着东边越来越远的霞光,心里荡漾着别样的情愫。
皖南,不过是她漫漫人生的一个驿站,但这两年实打实的经历,却如红铁烙在她脑海,此生难忘。
临近住处,她注意到有一群人围在路角,正对着她家对面那处住宅议论纷纷。
见到她,有一婶子拉着她挤到人群前面,指着那处有不少仆役匠人穿梭往来的住宅,低声道:“阿芜妹子,你瞧瞧,你家对面那座空宅子,有人买下了。这不,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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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大群人来?饬,怕是不久后就要搬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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