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第220章 (1 / 2)
十身凑近过来,摇了摇头:“摧毁路障是极其简单的事,照夜。这样的镇定能力,是帝君一直在研究的课题。如果能实现无痛采集转化后的仙力,便方便可控了许多。不是么。”
一听十身用那般天真纯粹的声音,道出如此冰冷彻骨的话,我顿时感到脊梁又冷又麻。几乎是靠着强制自己镇定不动,才勉强抑制住了拔腿逃跑的本能。
无痛采集。便是将人类当作温顺的羔羊,允许他们繁衍生息,定期屠宰,献予母神即可。无人反抗,无人恐惧,无人痛苦。这是一种比麻痹更精准的控制??甚至给予了人类正常、清醒生活的权利。
表面看来,似乎没什么坏处。就像红绡粮一样。
除了恐惧,我心底那簇小火苗也彻底凉了下来。我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三个膣?之所以愿意带我来月下州,只因我对保育员二身怀剧毒:我是武器。
必要的话,他们会在关键时刻破开我的身躯。唯一的阻碍,大约便是舒岸自行凝结成的晶盾??那层令他们无法轻而易举突破的屏障。
那么,如果我的敌意逐渐退散,导致晶盾无法自行生成呢?
他们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剖开我的躯体,释放仙力。
千手拍了拍我的头,小声问:“晚上,需要,要枕头,被,被褥么?”
十身见我半晌不吭声,抬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也在发呆?早些睡觉,照夜。那些人不会料到咱们躲在贤君祠的。”
渊寂不知观察了我多久。那审视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冰冷而淡漠的笑意。他摆了摆手,视线仍旧落在我身上,对十身与千手道:“好了,去睡吧。照夜看样子,想留在我身边。”
五月将尽。夜里已不再寒凉,微风中甚至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可我却浑身又疼又冷,只想蜷缩在熄灭的火堆旁,死死将尾巴捏在胸前。
不能退。不能逃。这一次,必须干掉保育员二的核心。这项任务,不是外部围攻可以实现的。况且如此多的人质横亘在前,又怎能全然不顾他们的生死。
唯有内部突入。找到保育员二的核心,彻底杀死他。
想到这里,我看向好整以暇的渊寂。他将身边的位置留给了我,显然早已看穿了我的挣扎与选择。
柔软轻盈的鞭毛簇轻轻搭在我身上,仿佛已然睡着。
“十身还未学会伪装。他语言艺术的进修成果,也仍欠火候。如果你害怕他吐露如此直白的真相,下次可以捂住耳朵。”渊寂枕着手臂,侧身看着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你好像知道我方才在想什么。”
渊寂的指尖近在咫尺。它沿着我的额头、眉间、眼角,顺着脸颊缓缓地,一点点向下描摹。“照夜。时间是最有趣的变量。它催草木荣枯,也催人心易变。起初的惊心动魄,熬着熬着便成了温水般的日常;刻骨的恐惧与憎恶,走着走着便褪了颜色。初心是最不经放的。搁久了,落满了灰,再想起来时,已辨不清当初的模样。可时间也是世间最公道的判官??它拿走一些,也会留下一些。”
“变量究竟是时间,还是别的什么。”
渊寂垂着眼眸,问:“譬如呢?”
“人这颗心,才是变量。”
“……我有心么。照夜。”
我愣了一瞬,试探着伸手探向渊寂的胸口:“我能否……再摸一摸。”
四平八稳的心跳。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波澜。它确实是特殊的??因为它只属于面前这个即便被膣?用作伪身、也依旧在跳动的人。可它却又毫无特色。因这心跳,只会以一种节奏跃动到死。
贴上去听一听罢。咚咚。咚咚咚。
活着的声音,昭示着未死。
不变的声音,昭示着非人。
我抬起下巴,看了一眼正盯着我的渊寂,又缓缓挪开了目光。算了,何必去证明一个已毫无争议的事实。他们是膣?,是从遥远的、不可知的其他世界而来的有害生灵。
仅此而已。
离月下州仅一步之遥了。这里密布着密密麻麻的雷霆触须,空气里仿佛弥散着肉眼不可见的微粒,如无数细针,轻轻扎入我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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