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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封中草絮两难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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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只封包拆开时,最上面的军衣挑不出毛病。

青布浆得挺括,针脚细密,领口与前襟都塞得饱满。随武库司来的裁缝把衣裳抖开,布面带起一股闷了多时的棉絮气。范谦照留样单逐项核过,连袖长也只差半分。

“这一件合式。”他道。

库吏轻轻吐了口气。

武库司郎中抬眼看他:“你急什么?包才开了一层。”

库房里堆着二十余垛待发冬衣,靠近入口的几垛已经挂好领用木牌。昨日调库的文书、今日会验的名册与匠人具结都摆在长案上,印泥冻得发硬,书吏用手焐了半晌才按出清楚的印色。

每一垛前还插着承办铺户、交库日与验收数目的木签。包面封纸只写总数,哪一户裁、哪一户絮、谁把成衣缝好,库中原册皆未细分。陆云逸翻过两页,能查到官银交给哪家铺户,却查不到这件袖子出自谁手。

武库司郎中道:“先验成色。试办如何列名,等今日看完再议。”

“今日验出的也要追人。”陆云逸说。

“能追到哪一层就写到哪一层。原册空着的地方,我变不出名字。”

陆云逸站在黄线外。武库司郎中昨日说过,调库、拆包与留证皆由本司主持。她今日只带眼睛和笔,连碰封绳也要等库吏先记时辰。

范谦叫两名书吏把垛位、层次和包位分别写成小签,当着众人折好。一人抽垛,一人抽上下,再由监验者抽外侧或里侧。三张签合在一处,才定下一只包。

武库司郎中看过写出的方位:“照这个来。谁也别临时换。”

头两次抽到靠外的上层。第一包三件合式,第二包里有一件后背略薄,裁缝按了几处,仍说穿用无碍。书吏将衣角所缀字号、封绳结法和各自位置记在样图旁,已验的军衣另放一案。

随验官员拿起第一件看了又看:“若只抽到这里,今日即可在验单上写成色合式。”

范谦道:“所以要先抽签,再拆包。验收人若能自己挑位置,写几包都一样。”

武库司郎中并未替往年的验法辩解,只让书吏将这句话附在验看缘由之后。

第三张签抽中了中间一垛的下层。

库吏要挪开上面四只包。麻绳在木架边磨得吱呀作响,尘土从包角扑下来,陆云逸往后让了半步,鼻端仍沾上一股霉味。最底下那只包贴着地面,封纸还在,边缘受过潮,朱印晕开了一点。

范谦蹲下核印:“印纹能对上,封纸也未揭过。”

“开。”武库司郎中道。

封绳解开,上层一件仍厚。第二件的衣摆已经轻了,第三件捏起来只剩前襟有絮。裁缝把手伸进袖筒,从肩头一直摸到袖口,五根手指的形状隔着里布清清楚楚。

“这处挡不住风。”

范谦将第一件与第三件分别上秤。外形相同,两件却差了将近一斤。

武库司郎中盯着秤杆:“记实数。再往下取。”

第四件翻过来时,衣角的线缝裂着一小段。裁缝用镊子探进去,夹出几根发黄的细茎。细茎已被剪碎,混在结块的絮中,手指一搓就掉下屑末。

库吏低声道:“也许是收棉时带进去的。”

“一两根算夹带。”裁缝又扯出一撮,“这里头是一把。”

武库司郎中把那撮东西放到白纸上:“草屑另包。衣裳原位、层次都写清。谁也别拿出去给旁人看。”

陆云逸问:“继续抽几包?”

“原定五包,照验完。”

“下层再加两包。”

武库司郎中看向她:“殿下有理由就说。”

“外侧上层抽出的三件都合式,里侧下层已经连出两件空薄。原来的五包偏在上面,验完也说明不了底下。”

范谦将方才的签摊开:“再加两包,只取内侧下层。与前五包分开记,免得回头算作同一种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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