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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一衣一饭度残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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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有几件文书未齐、先按别项给付的例案,还在查。查到能用的,才可往下办。”

“查到以后,还要我来吗?”

“若只补申请,无须你再跑。需要你具结,才会传你。”常砚道,“今日写下住处。以后传票先到临河卫,再叫他们转给你,耽搁得更久。你若愿意,可留一个京中代收文书的去处。”

郭孙氏报出如今的住处,又叫书吏把那一行读了一遍,听出一个字写错,当场改了。

陆云逸道:“今日叫人查完。”

常砚看她一眼:“查完是查完,能否照用还要核郭家的情形。殿下今日应她发米,到了库前少一道凭据,她仍得空手回去。”

郭孙氏听懂了,转向陆云逸:“大人先别应。我来两回,都有人说替我问,后来还是补文。今日缺什么、官府问到哪里,能给我写一张吗?下次再来,我把这张带着。”

陆云逸望着她膝头的传票。纸角已经起了毛,她依然沿原折痕收着,像是怕哪一处折坏了,官府不认。

“写。”陆云逸对书吏道,“将两次申请日期、现缺文书、今日重发咨文之处逐项列明。她陈述过什么,也另给一份收执。”

书吏答应着摆开笔墨。郭孙氏却仍坐着:“陈述什么?”

廊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蒋维国抱着一只蓝布卷夹进屋,肩上沾了灰,进来先向郭孙氏欠身,才把卷夹放到案上。

“档房的人说再早三年就要送库,我赶在他们搬之前翻出来了。”他解开布带,“郭进受过一次责,处分抄件在这里。”

范谦跟在后面,把昨日那张军衣交割凭据一并带来。几个人围着长案,郭孙氏与孩子被纸张挡在另一头。陆云逸把椅子向旁边挪开,让书吏给他们腾出地方。

处分抄件只有薄薄一页。郭进任临河卫百户时,擅自拆开已经封包的冬衣,当着领衣军士验看内层,致使发放停了半日。上官所定罪名是擅拆军衣、扰乱发放,记过并杖责。

范谦将抄件举到窗前。页上的骑缝印齐全,具结人也在,只在郭进为何拆包一项上写得极省,四个字带过了起因。

蒋维国道:“处分写得倒快。冬衣拆开后查出了什么,一个字也不肯多留。”

“当年可有人申复?”陆云逸问。

“卷后未见。若郭进本人申复,照例该附在处分后。也可能递到别处,档房还要接着找。”

“把同年临河卫发衣的验收簿也调来。”

蒋维国应下,嘴里却道:“殿下先容他们吃口饭。档房今日见了我,已经开始假装听不见。”

郭全抬头看了他一眼。蒋维国摸出袖中一枚炒豆,想递过去,又想起这里正在取供,只得自己嚼了。

蒋维国指着末尾的日子:“受责后十来日,他随队巡查北部商道。九月十七在野狐沟追马匪失散。到了十月初六,百户所领冬衣,具领人仍写郭进。”

“相隔十九日。”范谦将原凭翻到背面,“这里还有拆包复验的记载,也是他的姓名与花押。”

陆云逸把两张纸并排放好。郭进第一次拆包受了杖,失散之后,名字又出现在一次拆包复验上。只看纸面,那个人像是从野狐沟回来,继续做着受罚前做过的事;选簿里却悬着“生死待勘”四个字,整整三年无人销去。

她问郭孙氏:“郭进为何拆那批军衣?”

“他说衣裳里头的絮薄。”

“你见过?”

“他带回过一件样衣,我摸过,前襟厚,后背能捏到空处。”

“样衣后来在何处?”

“收回去了。”

“谁收的?”

郭孙氏的目光从陆云逸脸上移到书吏笔尖。笔尖才蘸过墨,悬在纸上等她答。

“这一句我不写。”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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