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结盟(1 / 2)
“我自然有我的筹码。”姜南绍在炭盆边坐下,拿火钳拨了拨炭块,火星子溅起来,映得她脸上明暗交错,“谢司理先过目,再看我筹码够不够份量。”
她放下火钳,从怀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纸面粗糙,无甚特别。
“看看这个。”她将册子推到他面前,“谢司理刚来秦州不久,可知道芳马街?”
谢元佑点头。芳马街他自然知道,那是秦州最热闹的所在,白日车马如流,入夜灯烛如昼,三教九流无不汇聚于此。
“芳马街的思云楼对面,是一间香药铺面。门面不大,毫不起眼,老板姓余,是个寡言少语的中年人,看上去本分老实。”
“这家铺子有蹊跷?”
“蹊跷大了。”姜南绍指着册子上的记录,“秦州本地不产香药。安息香、苏合香、龙脑这类香药,皆产自岭南或海外,经广州、泉州市舶司抽解后,由京城榷货务统一收纳调拨。秦州地处西北边陲,市面上流通的香药,皆由官府调拨配额供应,私人不得擅自从产地贩运。”
“可余记香药铺每三天都有货到,从西门入城,走的不是茶马商道,而是军粮道。”
“军粮道?”谢元佑眉头骤然拧紧。军粮道是专供边寨军需补给的道路,寻常商贾无权通行。按制,香药属榷货,只能走官定商道,凭榷货务的引据通关??走军粮道运香药,本身就是违制。
“他们运的根本不是香药。”姜南绍翻到册子第二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时辰,“每旬送货一回,次次都在午后关市时分。送货的马车从不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巷,从铺子后院卸货。有一回,马车卸货时,其中一只木箱没钉牢,板条间裂了道缝??里面露出来的不是香药包,是生铁锭,每块约有砖头大小。”
谢元佑听到这里,面色已沉了下去。
“一个铺面冷清的香药商人,凭什么能走军粮道?凭什么能绕开城门盘查?香药铺??好一个幌子。朝廷对香药买卖管控极严,所有香药去向都要在榷货务的账册上留底。可反过来,正因为管控严,反倒没什么人敢查榷货??因为每一笔合法的香药背后,都牵扯着官府的配额与税收。他们用香药铺做壳,看中的正是这一点:看上去最受官府管控的营生,恰恰最不容易被怀疑。”
“余记香药铺,生意冷清至此,三天就来一次货,实在太可疑了。”
姜南绍翻开册子最后一页,指尖点在一个名字上。那名字旁边画了三道横线,墨迹深浓,看得出落笔时的力度。
“我查过,铺子的保人叫宋峰,此人表面上看上去无异常。但他后面有别的人??肖成斌。”
“此人为秦州兵马都监,掌秦州禁军屯驻、甲仗、军需调配。正六品,武职。他的官署就在西门内,离余记香药铺只隔三条街。”
谢元佑没有说话,但手指已在桌沿上不自觉收紧了??兵马都监,掌管的正是军粮道的通行审批权。
“而我此前得到消息,黑鹞子的私盐走私线路,与余记铺的生铁贩运线路,走的是同一条军粮道。足以证实,两条线路背后,是同一股势力。”
“事情还远不止于此。”姜南绍看着他的眼睛,“西夏人不仅在秦州地面上有内应,他们还在暗地里挖道,我屋子底下就挖了地道。”
谢元佑的目光骤然定住。他的呼吸缓了一拍,声音低沉而紧绷:“什么时候的事?”
“我刚搬进来就有了。”姜南绍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怎知是西夏人?”
“住进匠巷的头一晚,我便与他们交了手。”
她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铺在桌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平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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