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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天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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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衍王朝录》载:惠景三十三年冬,飓风骤起,沿江商舶倾覆,内河漕运断绝。生丝、棉布、绢帛诸货,尽没于波涛。京畿及诸州物价腾涌,民无御寒之资,冻殍载道,哀鸿遍野。」

九悔进来的时候,满院子的账房先生都在奋笔疾书,暖阁的珠帘玉幕之后,沈菀正对着账簿扒拉算盘珠子。

年终对账的时候总是这样忙碌异常,不过更令他唏嘘的是沈菀这些年的变化。

从前,她是府上那枝最娇的芙蓉,是浸在蜜糖与胭脂里长成的玉人儿。所过的日子,是琉璃盏里晃荡的琥珀光,是绣楼窗边浮动的牡丹香。

沈菀的十指从不沾染阳春水,只抚琴、调香。

琴是绿绮,香是雪中春信。

衣裙非得是苏杭最新的云锦。

性子是顶刁蛮的,稍不顺意,便蹙起黛眉,清凌凌里带着刺骨的凉,阖府上下,无人敢惹。

可不知从哪一日起,沈菀仿佛一夜之间变了。眸子里那汪清泉,忽然凝成两枚冷冽的铜钱儿。

指尖不再拨弄琴弦,而是成日扒拉算盘珠子,从前谈论的是琴棋书画,如今开口是利息,闭口是田产,算计得毫厘不差。

真真是,从云间仙姝,坠成了尘世里最精明的钱串子。

变化之大,像是被精怪附身过一样。

“九哥来了,直眉楞眼的杵在那作甚?”沈菀托起茶盏,吹吹里头的枸杞大枣,还是有点不适应没有咖啡的日子,只能弄点老干部养生茶对付一下。

沈菀笑吟吟道:“年初压在仓里的五十万担生丝都分销干净了?”

九悔恭敬道:“按照主子的吩咐,分散成小股流入市面,辗转倒手多次,任谁也查不出源头在咱们这儿,就是多番转让,这批生丝投入市面的价格免不得要向上翻上几番。”

“无妨,物资紧俏的节骨眼儿上还想着购买生丝的,本就不是普通的百姓,对于那些何不食肉糜的富贵王侯,这点银子不算什么。”

沈菀喝过养生茶后,又捻起一块质地松软的点心,一旁的九悔似乎被这点心的香味吸引,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沈菀察觉到对方看小蛋糕的炙热眼神,试探性的将小厨房自制的奶油小蛋糕推过去:“九哥尝尝?”

她原本也就是客气一下,谁承想对方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有样学样的拿起叉子,生生挖走大半块。

九悔笑眯眯道:“谢主子。”

沈菀:“……”九悔,你变了,脸皮好像厚了。

奶油小蛋糕入口即化,九悔颇为满足的阖上眸子。

这些日子他一直被沈菀按在海上压船,如今总算是上岸,还能吃到如此美味的点心。

“主子,召奴来可有事情要交代?”

沈菀从年初起就调集大规模银钱去储备越冬的物资,凭着她对大衍历史的掌握,对一些还未发生的事件完全可以做到未卜先知。

当然这些反常举动瞒得过外人,却瞒不过这些替她亲自操办的心腹,好在暗卫们从来不多问,这反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菀眨眨好看的眸子:“九哥就没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

九悔若有所思,反问:“主子想说?”

沈菀讪笑:“母亲生前精通观星之术,我也习得些皮毛,年初就瞧见星斗移位的天象,猜想会有一场狂风进入大衍境内,原本也是赌一把,没想竟然赌对了。”

这理由是沈菀琢磨了大半个月才想到的。

九悔似是信了,唏嘘道:“难怪主子能未卜先知,萱夫人生前就时常能预料几日后的晴雨,没想到主子也习得此术,只是……主子何以料到,狂风过境时恰好掀了河道上所有北上越冬的商船物资?”

沈菀支支吾吾起来:“……具体的细节推算比较复杂,跟不懂星象的外行讲……也很难说明白。”

九悔笑了,也不打算刨根问底:“无妨,主子想好之后,在为奴解惑就好。”

沈菀心累,九悔和六爻就是一对儿人精,若是她编排的理由能瞒过这二位,那才真的是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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