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晋江文学城唯一正版（1 / 2）

最后夏恪还是冷着脸把对方按回位置上，自己一个人开溜了。

留下夏淮整个人缩进软椅里头，眼巴巴望着她。

如果不是受年龄限制，夏恪总有种他下一秒就能把嘴撅成挂钩的错觉。

总顶着这张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还真是……讨厌。

漠然看了几秒，她移开视线。

离开的时候，夏恪才认真扫了眼这个地方。

西式风格，装修得富丽堂皇。

天花板正中挂着精致吊灯，大小不一的十字架水晶坠在其上，偶尔被风吹得摇曳。底下红丝绒软椅呈海浪状由下至上漫开，礼堂右侧还添了面巨大的落地彩绘玻璃窗。

整座礼堂萦着不浓不淡的宗教气息，据说是因为捐楼的校董里有位A国人，信耶稣。

夏恪的规划很完美，借着那面彩绘玻璃打掩护，然后一举完成突围。

结果才溜到窗底下就怔住了。

巨窗上花纹斑驳陆离。蔷薇、玫瑰、百合、鸢尾……数不清的花朵绽放其上，被凌乱线条切割成无数不规则小块，仿佛埋葬了一整个春日。

灼灼烈日透过彩绘玻璃穿进来，清明光线已失了原本色彩，染成流动的七彩。光一帧帧漫到地面，就成了梵高笔下的油画。

夏恪呆呆蹲在油画上，忘了动作。斑斓色彩伴着她，在周围安静流淌。

她没有专门学过美术，其他艺术细胞也约等于零。

但总有些东西是全人类共通的。

光和影交织而成的缤纷幻梦，不需要任何艺术熏陶，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美。

伸手是下意识的动作。

粉紫与青绿全部化作游鱼，从指缝灵活钻过。

一瞬间，夏恪有种错觉，自己已经进入了爱丽丝的仙境。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尽头会有巍峨城堡矗立，她将在那里遇见比白兔先生还有趣的存在。

就是这扇窗好像少了点什么，是不是添个守护者更合适？不然太易碎了。

夏恪天马行空乱想了通，终于收回手，猫着身子离开。

阳光在门口止了步。

右脚正要踏出门槛，有微风带着花香从转角拂来。她搭着门框转身，立在阴影中回望那方彩绘玻璃。

也许是色彩太过糜艳，踏过这短短一截路，竟像走过了一场大梦。

鬼使神差，夏恪再次望向来时的方向。

由明转暗，视觉受到轻微影响。

视野中央的少年似乎也比之前黯淡了点，正坐在位置上，目不转睛望着她，仿佛在原地目送她一路穿过重叠光影。

视线对上时，夏淮的笑容比平时慢了半拍才扬起，又热情万分朝她挥手。先前那阵委屈去得比风还快，好像永远也不会记仇的样子。

停顿片刻后，夏恪再度转身。

出了礼堂往前走一段路，通着个小花园。据说里面花卉繁多，景色优美，是圣琪的网红地标之一。

入口是截蔷薇花道。

正值盛夏，蔷薇开得繁茂。漫天花朵顺着白漆铁架而上，形成一道天然拱门。枝桠向着苍穹肆意伸展，颇有遮天蔽日之势。走在里面时，只有些许阳光透过花叶细碎筛下，把暑天的热气都削减不少。

南风正烈，或深或浅的粉白色轻轻漾起，馥郁芬芳扑鼻而来。

清香之中，还有一团格外浓厚的……

烟味。

夏恪咬着牙捏紧了拳头。

首先，她不是针对任何一个人。其次，所有在公共场所制造二手烟的人，都应该判无期徒刑。

所、有。

太阳穴汩汩跳着，体内暴躁因子蠢蠢欲动。

穿过蔷薇走廊后，首先闯入眼帘的不是争奇斗艳的花卉，而是夹着烟拽造型的姜絮。

正安静蹲在一株鸢尾前，身姿没有先前那样挺拔，看上去有点儿累了。

香烟在指尖静默燃烧。姜絮垂着视线，双眼放空盯着那截火星，半晌没动。似乎在纠结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也没反应。

十分钟前还是上台发言的新生代表，转眼就蹲到小花园扮不良少女。

没想到这人还有两副面孔。

不过这烟都烧了老半天了，姜絮也没有要抽的样子。

……好像不会抽。是在纠结要不要开这个头？

原来校园女神也有青春叛逆期啊。

不过跟她又没关系。

夏恪松了拳头，转身走人。

可惜了这个小花园。

地上铺着鹅卵石，板鞋踩上去，有点儿轻微硌脚。走出几步，蔷薇花瓣被风带离枝头，簌簌下着小雨，数不清的粉白花瓣落到她肩头。

一朵花瓣刚好从眼前划过，像转瞬即逝的花火。

夏恪身形微顿，脚尖一转，重新往回走。

“学校不能抽烟。”

她对天之骄子堕入深渊的剧本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别人要学坏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但二手烟真的很难闻。

绝对不是闲着没事干硬要拉别人一把，绝对。

近距离的烟味实在很臭，她十七岁那年就试过了。

其实夏恪对那天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星期六，天空雾蒙蒙落着雨。明明是夏天，整个世界却都裹了层灰，颓败得不成模样。

她在楼下小卖部斥十块巨资买了包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杂烟，揣进兜里。乘坐三路公交车，“嘀”的一声刷了卡，浓眉的司机朝她微笑着打招呼：“又是你啊。”

夏恪没应声，只沉默着点点头。照例往最后一排走，选了靠窗的位置，透过迷蒙玻璃往外望街景。可惜天色太暗，她只能望见自己模糊的倒影。

梧城在雨中格外安静，只有沙沙的雨打着桐叶，偶尔夹杂几声喇叭。至于其余那些行人的交谈与吵闹，会被大雨悉数吞没。

后来堵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