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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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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要用来送人,这已经是支不合格的花束。

可是

外面雨雾渐浓,姜晗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酒店,咬了咬牙,最终决定先上楼把花送过去。

只能祈祷顾客是个好说话的人,能够接受她退部分款作为补偿。

滨海大酒店管理很严,她在前台那边受了好一通盘查,还打了电话确认才被放行。

客人住在酒店六楼,出电梯厢,姜晗顺着走廊移步找至门前,摁上了6102外的门铃。

叮咚。

响声过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晗整理了一下不停滴水的额发,微扬起脸:“先生您好,非常抱歉让你久等”

门往内侧缓缓打开,于是礼貌的微笑和开场白被截断在看清的来人的那一刻。

时间刹那停止了流动。

就在一步之遥的地方,从房间内透出的光线柔和明亮,将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影投进她的眼底深处。

他仍穿着下午那件西装,唯独排扣不那么规矩地解开,露出里面熨烫妥帖的丝质衬衣。

再往上,是骨相极优越的一张脸,冷白肤色衬出眉目间纯粹的黑,唯独唇色却浅淡,分明色彩似工笔点墨画就的山水,冷冽卓然。

订花的人是程司玹。

与下午的遥遥相望不同,这回他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姜晗收拢手臂,慌乱中下意识地屏息,而后仿佛逃避般地向后撤了一小步。

再次用眼睛去核对门牌号上的数字。

“你没走错。”

心思轻易被勘破,没过几秒,熟悉且淡漠的声线将姜晗拉回现实。

灯影交错,映出他下颌处清晰流利的弧线与微滚喉结。

她僵硬挺直着脊背,被迫重新抬起头,迎上程司玹的视线。

空气里充斥着漫无边际的窒息。

姜晗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在工作,不得不硬着头皮将这场对话继续下去:“是这样的,程这位客人。”

称谓变换后,她的嗓音有点发颤,情绪已经不由自主,想保持完全平静的语调也是徒然:“很抱歉,花的包装在来的路上被我弄脏了,我会负全责赔偿,您看看您这边想要怎样的解决方式,退款,方便的话,明天也我们可以再给您送新的”

程司玹神色很淡地眯着眼,似乎是在考虑着她的提案,又像是不动声色的观察:“明天?”

姜晗垂首,目光无处安放,只好望向自己的鞋尖:“是,我们今天已经歇业了。”

黑色的旧皮鞋上沾满泥泞与污渍,颜色斑驳。

全身都被湿透的棉质衣料紧紧缚住,那种冷意像毒蛇一样缠绕,几乎要逼停她皮下流动的血液。

太糟糕了,这幅狼狈的模样简直无处遁形。

姜晗始终低头,是以也未曾注意到程司玹过久的凝视。

“如果你能让明天也是情人节的话,”他慢条斯理地咬字,比少年时期多出两分低磁的嗓,却并不会显得拖沓或懒散,“我就考虑一下。”

听见情人节三个字的时候,姜晗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是了,在这种时候买花还能有什么理由呢,无非是为了给爱人一个惊喜。

他那样优秀,在江沂度过的四年大学时光,足够再找一个合乎心意的女朋友。

胸口处有酸胀感弥漫,可当初提分手的人是她,她连为此伤心的资格都不具备。

姜晗脸色苍白地咬了下唇,为了尽快结束这段对话,她做出妥协:“先生,那您看这样可以吗?我现在回店里给你重新包装,可能需要你再等半小时左右。”

程司玹静了会儿,仿佛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她闻言转身要走。

还没干透的长发滴滴答答地淌着水,水珠顺着瘦削脊背下落,晕成走廊毛毯上蜿蜒的深色痕迹。

就在姜晗即将要从他视野里消失的那个瞬间。

“等一下。”

左手手腕冷不丁被人攥住,隔着表带和串珠手链传来了略重的力道。

姜晗的瞳孔骤然一缩,仿佛被捏住的不是手而是命门,慌乱且抗拒地把手抽走。

她扯了扯袖口,沾着水光的眼中充满警惕,如同某种被踩到了尾巴而露出本性的小兽:“先生,有话可以直说。”

言下之意,是他们不需要无谓的肢体接触。

程司玹眸色晦深地看着她。

诚然两人关系不再如昔,可是从刚才见面到现在,这是姜晗头一回表露出强硬的抵触态度。

就因为他碰到了她的手。

至于么。

大抵是觉得荒唐,程司玹嘲弄似地扯动唇角,连呼吸都不禁沉了几分。

顿了半晌后,他嗓声凉涔涔地开口:“我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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