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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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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佛间是最后一个进入房间的人。

就算已经有了三次相同的体验,千手佛间依旧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

送走柱间扉间,当千手直子见到丈夫之时,卸下独属于母亲的慈爱与宽和,露出了几分女儿家的姿态。

白发如瀑,凌乱地披散而下;一双绯红的眼眸波光粼粼,狭长的凤眼含情带媚。她的面容似乎与及笄之年的少女并无大异,只是举手投足间,弥散着足以蛊惑人心的温情与慈爱。

自己的身体从来不是千手直子重视的,她更在乎丈夫是否一眼看到了刚出生的第四子。

女人狡黠地眨了眨眼,罕见地开了个玩笑:“要不要猜猜看,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比起顺着妻子的意思开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千手佛间更在意她的身体状况:“过来的路上已经听扉间说了,他很高兴多了一个弟弟,名字就叫‘板间’吧。”

卸下平日所着的盔甲与护额,千手佛间看上去与寻常人家的一家之主并无区别。

只见他快步来到千手直子的床榻前,捏住她的手腕,二人的皮肤相接处升起莹绿色的光。

由于夫妻两人对对方的身体都十分熟悉,查克拉很快在千手直子的体内循环了一圈。

千手佛间的脸色瞬间苍白。

对视片刻,千手佛间松开手,为妻子掖了掖被角:“辛苦你了,直子。”

在丈夫深邃的目光下,千手直子缓慢而又郑重地摇了摇头。额角还未干透的汗水随着她的动作,没入洁白的发间。

数年夫妻,二人之间早已达成了非凡的默契。

千手佛间掏出一方和他本人形象毫不相称的手帕,笨拙地为她拭去脸上的薄汗。

“我知道你不爱听我说这样的话。”

闻言,千手直子微微撇过脸,小幅度地避开了手帕,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那你还说?

这一避不要紧,但却露出了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见状,千手佛间的话头一下被打断。他迟疑了片刻,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歉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抱歉,我下手没有轻重……”

这很正常,千手直子默默安慰自己:如果某一天,她的丈夫知道“怜香惜玉”是什么东西,那一定是六道仙人显灵,将他粗犷大条的神经强行搓细。

在情商方面,她的丈夫并不比三个孩子好上多少。

——尤其是,他们最小的儿子甚至知道为她去摘上一捧鲜花。

四周分明寂静一片,在千手直子的耳边,却不断传来植物的低语——

【我难道不比单调的紫藤花美丽?他为什么宁愿在一堆杂草里挑选半天、也不愿随意摘下一枝十分完美的红山茶?】

【享有‘断头花’之美誉的你?用人类的话来说,真是笑掉大牙了。纯洁高尚的樱花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阿喏……你们不要再吵了,他选中我的原因会不会是我或许象征着不会断绝的思念?毕竟他要赠送的对象嘛,生命力已经流逝得不成样子了…】

各式各样的声音充斥在千手直子的耳畔,唇枪舌剑不断。美名远扬的花卉们,竟也会产生和人类一致的争吵。

——就像是小孩子。

女人嘴角上扬,眼眸之中却无一丝笑意。

千手佛间见状,他轻抚妻子的侧脸,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担忧:“又听到了?”

他一直都知道,妻子身上隐藏着诸多秘密。

能听见植物的声音,便是其中一种。

“嗯。”千手直子没有说什么‘不用担心’之类的客套话。相反,正是因为知晓自己大限将至,她才更加渴望和丈夫坦诚相待。

生命力越微弱,千手直子就越能听到寻常人听不到的言语。

像今天这样——将植物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她快要死了——

就如同师父曾预言过的那般。

千手直子再一次坐起身来,她拒绝了千手佛间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来到房间角落的架子前:“我很早就知道了,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沉默着的男人如同一尊漆黑的石雕,他一言不发,伸手将高处的小木匣取下,用袖子粗略地拭去表面的灰尘,看也不看地递给千手直子。

见丈夫别扭至此,千手直子哑然失笑。但她并不打算在此时、又自己打开这只尘封数年的匣子:“我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记清楚,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告诉孩子们……孩子他爸。”

“好。”

……

好不容易选出的那一小束紫藤花,没有如严胜心意地被女人拿着手中,而是孤零零地平放在她的坟头。

那朵最为妍丽的紫藤花,和风华正茂的女人,她们在一个平静的午后,就这样静静地离开了人世。

正值严冬,即使是千手这样首屈一指的大忍族,也不得不勒紧裤腰带生活。

自然而然,身为一族之领袖的千手佛间也不会让她的葬礼更浓重些,哪怕她是他一路相伴的爱人、他四个孩子的母亲。

葬礼是对外宣传的说辞,实际上,在千手直子断气之后的两个时辰内,千手佛间就将她放入了一个十分粗制滥造的棺材,哼哧哼哧地刨了好大一个坑。

没让孩子们动手,也没有用安身立命的土遁,就只是用一把短短的铁锹,无言地挖了很久。

严胜十分理解、甚至赞同千手佛间的做法。再怎么说,死人总是比不上活人重要的,现下最重要的就是节省物资,让族人们度过这个任务量极少、天寒地冻的寒冬。

虽然冷血,但有用。

可是柱间和扉间无法理解,两张相似的面容上尽是如出一辙的抗拒。

柱间伸开手臂,挡住千手佛间的去路;扉间抱着一无所知的板间,站在大哥身后。

“让开,族人们都在大厅里等我。”千手佛间微微蹙眉,他了解他的孩子,也知道如果开口发问的话他们会回答什么。

老父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补充道:“大名派发了任务,点名族长之子前往。”

“所以呢?父亲,母亲她一心为了我们,您这样做,她若泉下有知……不会寒心吗?”率先发难的居然是全家默认最靠谱的扉间,柱间用力点了点头,他的唇瓣抿得发白。

柱间明白自己不善言辞,他和扉间商量好了,一个负责拦路,一个负责开腔。

如果这样还不能拦住父亲的话……但这已经是他们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拐角处的严胜表示赞同。

依照柱间的性子,一家人关起门来说话的举动显然是明智之举了。

不过他感到意外的是,一向十分冷静的扉间居然也会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

不过他更关心的是,千手佛间口中的“任务”是怎么一回事。

父子三人极限拉扯了一阵,千手佛间也没有闲心和他们继续打太极,直接一拳将挡道的大儿子抡飞。

严胜:还得是你啊爹

扉间心有不甘,顾念怀里的板间,他不再有任何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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